“陈植?”
他也没有应,只是埋头从鼻子吻到肩,继续往下。
“你是谁啊?”
他停下来,微微抬脸,相似的两张脸重在一起:“你想我是谁呢?”
郑观音认真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
陈三郎性情温柔缠绵,喜引诱,好磨合。
陈植很直接,年纪轻轻,青涩而莽撞。
这是两个差别很大的人。
可是她想不明白,此时此刻,好像是谁都行。
郑观音迷迷糊糊,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更分不清从前与现在。时而觉得眼前人是陈三郎,时而觉得是陈植。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喘气,咬住了耳垂,上头的红痣时隐时现。
她顺着往下,轻巧一挑,衣袍衣衫已开,两人肌肤相贴。
热热的,像是要融在一起。
郑观音化作了一片水岸,青碧的潮水翻涌而起,卷着雪白的浪花击在水岸上。
原本一个人的地方,闯进另一个人,气息都稀薄了好多,有些喘不上气。她别开脸,深深呼吸着。等到有了些力气,开始索取。
在得到想要的那一瞬之前,他伸手覆在她的眼上,停下来。
郑观音不明白,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道:“你想要什么?”
她晕乎乎的,抿着唇不肯说。
于是,他走了。
她捂着心口坐起来,静静的午后满帐狼藉。得到了很多,又有太多没有得到。
一窗幽梦,了无痕。
郑观音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去够桌上的水,可双膝软得站不稳。好在抓住了茶壶柄,狠狠灌了一壶水。然而,她是被火炙烤过的热油,水一下去便烧得更厉害。
心如万蚁噬,身似烈火烧。
这样的感觉,她实在太明白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七夕
陈植出去会客了,很久都没回来。
峨眉月弯弯,勾在花枝上,那连着宝瓶的长廊走上来个人,风卷得衫袂飞,人却很沉稳。
走近了,发现他又太年轻。
新月追着同样陈植在门前落定,刚要抬起推门的手在片刻的犹豫里收了回来。他退后两步,看着只有微弱幽光的窗,回头看了一眼。
一弯月牙悬在黛瓦上。
陈植估摸着她已经睡了,又轻轻抬袖闻,酒气新浓。他转身往另一边的游廊走去,进了一间屋子。
庭院里响起一阵水声,停下没多久。门一开,走出已经盥洗换衣后的陈植。
他这才轻轻推门进,只是正间窗下地榻依旧坐着人。
屋子里的那一抹昏黄正是从她手边的瓷灯散出来的。
陈植对郑观音未睡却坐在这儿也有些诧异,可是屋子里太昏暗了,他有些看不清她是睡了还是没睡。
“咔嚓”
橙红的花开在灯烛上,晕出一片光。
他掌灯走近,看见郑观音一手托着脸,斜倚凭几,垂眼懒懒地拨弄着怀中横琵琶。
地榻的另一边整整齐齐摆着垫子、软枕与茶杯,俨然在等待。
“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
郑观音停下手,抬起脸来看他,幽幽道:“你此时才归,我自然是担心的。”
陈植的酒意还没散干净,揉了揉眉心,将步子放轻了走近。他弯下腰,指尖挑着琵琶的弦。
两声白珠落玉盘。
“我记得,你喜欢弹箜篌。”
“我看永嘉琵琶弹得好,向她讨教了几手。你觉得如何?”
“琵琶成技难学,慢慢来吧。”
郑观音立刻就不高兴,小声抱怨道:“出去一整天这么晚回来就算了,一点好话都不会讲,真是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