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县主说的。”
永嘉,难怪,她也有阵子没见过永嘉了。
郑观音挨着梁盈坐着:“她近来倒是跟你关系挺好,这也跟你说。”
“其实县主人挺好的,就是有时话不好听。她搬出了成王府,你知道吗?”梁盈轻轻一笑。
“多少知道。”
不过郑观音此次来不是为了永嘉,梁盈退亲后,崔夫人也有意再为她相看。但永嘉说梁盈似乎兴致缺缺,以至于其兄梁成玉说不假就不嫁。与其嫁个不好的,倒不如就由侯府养一辈子。
郑观音只是担心她被此事伤到了。
梁盈心思敏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她向来苍白清愁的脸难得露出点笑,此时春阳正好,也有了些好气色,反过来安慰。
“观音,我没事,其实退了亲我也松了口气。我担心祖母,也无心嫁人,现在这样挺好的。”
郑观音看着自己满脸心疼,梁盈主动去握住她的手。
“真的,观音,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李曜的事,眷娘的事情,我都知道。”
郑观音诧异不已:“那你那你怎么还”
梁盈笑笑,抬起头去晒太阳:“我只是觉得不重要,不过现在退了亲事也好。”
她认命了。
她很怕死,又担心祖母和梁淳她们。从前无比想要逃离侯府,一直战战兢兢活着也很难受。与其嫁出去,连累别人,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过梁盈没说,她谁都不敢说。揣着秘密,谨小慎微活了这么多年。
虽然疲惫,但仍有牵挂,故而苦苦苟活。
郑观音知道她有很多心事,但梁盈不说,她也不会逼问。她就陪着梁盈,陪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梁盈送郑观音离开,半路碰上从宫中回来的梁成玉,郑观音便没让她送,自己走了。
走着走着回头,看了并肩而行的兄妹,他们似乎是在交谈。
“盈娘,那眷娘是送走的吧。”
梁盈看了他一眼,又紧张得低下头:“哥哥”
梁成玉:“我没有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直到她跟李曜的事情?”
“很早”
“嗯,我知道了。”
梁盈抬起脸,在月色之下,那眼开始泛润:“哥哥,这事是你做的吗?”
梁成玉先是问:“哪一件?”
梁盈皱起眉,似乎是有些吃惊,但下一瞬又了然:“宫里的那件事。”
“你希望是我做的吗?如果是,你会责怪我吗?”
“无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梁成玉坐在她对面,神情虽有些不清,声音却很清晰:“盈娘,世上人还有很多,不必执着于李曜这等货色。就算你不出嫁,我也能养你一生。”
梁盈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动容。
梁成玉目光下落,伸手按在她紧攥着的手上。
“好了,这段时间的事够多,你的眼泪也流得够多。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太阳升起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他扶着梁盈起来,与她并行在廊下。
过了一道门,两人要分别。
“哥哥”
她忽地开口,梁成玉回头,对上得就是一双大大的眼睛。
哀愁,幽郁。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是亲人,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梁盈脸色陡然变冷,轻转身,没入那一廊灯下的幽幽中。
兄妹俩谈话很短,短到郑观音驻足了一会儿,他们就分别了。不知道为什么,梁盈对梁成玉,不像是避嫌。
像恐惧。
可他们不是亲兄妹吗?从前,很亲密的。
但这只是郑观音一瞬间的感受,飘过去,抓不住。而且刚回陈家,就有人匆匆来传信。
“古柏来信,说是路上遇险,七郎负伤了!”
郑观音那时正在整理棋子,立刻站起来,不小心拂落手边的棋篓,雪白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她赶到王娘子那,正好遇见散席归来的陈父。
“父亲,七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