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贞德已经不再听见别人说什么。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找到了克洛蒂尔德。
克洛蒂尔德坐在那里,和父亲低声说着什么。二十二岁。额头有浅痕。眼下有暗沉。手指不再细腻。一个正常的、被时间和战争改变了的年轻女人。
而伯爵刚刚对她说您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还年轻。
克洛蒂尔德的脸、镜子里的脸、伯爵的话,三样东西在这一刻撞到了一起。
她在走廊里给自己找过的借口——宫廷生活好了,不用再逃亡了——忽然变得很薄。克洛蒂尔德的宫廷生活也不差。克洛蒂尔德也不用再逃亡了。可克洛蒂尔德变了。
她没有。
一个事实从私下的不安、侍女的沉默、镜子前的迟疑里走了出来,坐到了巴黎旧王宫的烛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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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约兰德没有立刻叫她。
这反而更让贞德不安。
贞德回到房中时,玛格丽特已经等在那里。
她显然也听见了宴会上的那句话。
夫人要您过去吗?她问。
还没有。
贞德脱下外袍,让她帮忙整理。衣料从肩上滑下时,玛格丽特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又很快移开。
贞德没有回头。
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别人也听见了。
贞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这样想吗?
玛格丽特没有立刻回答。
这比立刻说更诚实。
她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知道那句话指向什么,可谁也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它停在她们之间的空气里,像一样被布盖住的东西——形状已经能看出来了,只是还没有人掀开。
不久后,约兰德的人来了。一名年长女仆,只行礼道夫人请您过去。
贞德披上较厚的斗篷。
走廊里风很冷。巴黎旧王宫夜晚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段亮,一段暗。今夜并没有因为那句话立刻改变面貌。
可贞德知道,改变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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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兰德的会客室里只点了两支蜡烛。
桌上没有酒。
这让贞德心里沉了一点。
约兰德坐在椅中,身上披着深色外衣。烛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让皱纹比白日里更清楚。她的头比去年更白,一缕一缕从黑暗里透出来。手放在扶手上,指关节比过去粗,皮肤因年岁而显出薄而干的纹理。
贞德忽然看见了她的老。
不是第一次知道。
是第一次清楚看见。
约兰德说。
贞德坐下。
我们需要控制这个叙事,在别人替我们控制之前。
贞德的心跳快了一下。但她仍然想抓住最后一点余地。
什么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