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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手冢（第1页）

苏晨在oR报社的试用期进入第三周，大久保编辑开始让他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采访任务。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是因为真司又请假了。请假理由写的是“外出采访”，但苏晨知道他是去了镜世界。最近骑士大战的频率明显在加快，真司有时候一天要变身好几次，回来时衣领上的镜世界碎屑多得够填满一个烟灰缸。

今天大久保派给苏晨的采访任务是多摩川沿岸的“镜面异常现象”。最近一周河堤沿线多处镜面设施出现不明原因的碎裂，包括公园厕所的全身镜、自动贩卖机的玻璃面板、以及几户民宅的穿衣镜，裂缝均呈由内向外扩散的放射状。警方初步判断为vanda1ism，周边居民的说法则各式各样：有人说深夜听到玻璃碎裂声但探头出去什么也没看到，有人说镜子里有灰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还有人说碎片上残留着会光的银色粉末。

大久保把一沓目击者证词打印件放在苏晨桌上。“这些人都说看到了镜子里的影子。警察说他们是集体癔症。你去看看，写个报道。”

苏晨接过打印件翻了翻。目击者一共六人，分布在不同日期，但所有碎裂事件都集中在河堤沿线一千五百米范围内。这个分布规律和之前几次随机出现的镜裂缝完全不同——低等野生种没有方向性，但如果有契约兽级别的镜怪物在这一带活动，它们会像狼群一样沿着固定路线巡逻领地的边界。

他把打印件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工位。“我出去一趟。”

河堤沿线一千五百米。苏晨从公园厕所的碎裂全身镜开始，沿着河堤往下游走。自动贩卖机的玻璃面板上有一道从内侧向外爆开的放射状裂纹，便利店玻璃门上被凿出形似爪痕的浅槽，一户民宅的穿衣镜被击穿了核桃大的小洞，边缘残留着银色粉末。和之前第三小学那只银纹镜怪物残留的痕迹一模一样。

手环的脉动在这些残留痕迹附近比周围更密，某种偏好在反射面之间穿梭巡逻的契约兽级镜怪物在这条路线上反复留下的能量余波还有一部分没散掉。苏晨沿着那些痕迹继续往下游走——不是用眼睛追踪，而是感应残留能量的余温。银纹粉末每隔百米就有一小撮，散落在护栏不锈钢面板的边框、公厕镜子的裂缝边缘、自动贩卖机玻璃外罩的通风格栅上。他循着它们穿过河堤、拐进住宅区，最后停在多摩川第三小学的围墙外。

体育馆那面镜墙里的蟹钳怪物已经被他终结了。但残留的银纹粉末还在，而且比其他地方都多——粉末从体育馆外墙的排水管缝隙里渗透出来，落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一条极淡的银色细线，指向杂物间后方的配电箱盖板。盖板是镜面不锈钢材质，表面布满银色抓痕，手环的脉动在靠近时明显提。有东西在这里停留过，不只一次。

苏晨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南洋大兜虫的三根角劈开寂静校园里的空气，精准卡进手环卡槽。“henshin！”“netgebeet1e！”基础形态的金色装甲在配电箱旁展开，蓝色复眼的光映在布满抓痕的镜面板上。他伸手触碰——涟漪扩散，镜世界的入口应手而开，他跨了进去。

镜世界里的多摩川第三小学比现实中更阴暗，灰色天空把操场上所有秋千、单杠、攀爬架都洗成了单色。校舍走廊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体育馆方向从碎裂镜面中漏进的几束白炽光在走廊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他沿着那道光穿过走廊，踏入体育馆。四肢修长、脖颈两侧分布数对大小不一的复眼、全身甲壳被暗银色纹路覆满的银纹镜怪物正从镜墙裂缝探出它的骨质前爪——正是他在废弃商场猎杀过的那种。但它不是单独存在的。从镜面裂缝中涌出的怪物数量远之前任何一次清剿记录：四只、五只、六只，灰色甲壳挤在镜面回廊里重重叠叠，甲壳上闪烁的纹路在镜面反射下格外刺眼。全是银纹种，而且彼此之间没有互相撕咬——它们在协作。

他在河边就预判过银纹粉末不太像单独一只的偶然散落。眼前这副景象证实了他的判断。六只银纹镜怪物把整面镜墙占据成一道不断鼓动的灰色甲壳层，镜像体育馆的光线给这些甲壳交错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反光。它们之间偶尔会出骨板互相摩擦的刮擦声，但没有任何一只偏离队列去推挤同伴。这种协调性在之前的蟹钳种身上完全没有，更接近某种巡逻阵列。

苏晨右手拍击腰带s1apitch。“c1ockup。”时间流改变。他切入银纹阵列的侧翼，第一拳打在最近那只怪物腰椎与背甲接缝处——银纹亮起，自动防御。第二拳、第三拳连续落在同一接缝，累积打击下银纹明灭不定，接缝处的甲壳碎裂，怪物腰侧溅出暗绿色体液。他绕到它身侧，连补两拳，甲壳终于崩裂。怪物歪倒向一侧，左前爪在地板上扒出了数道勾痕。

他刚拔出手臂，另一只怪物已从左侧扑上来，前爪朝面甲的同一个位置劈落。他后仰让开，借着后仰的势头反手砸在它的肘关节上——脆响炸开，那只爪子歪向外面。在c1ockup的余裕中，他知道这类群居型怪物一旦失去数量优势就会暴露协作能力的上限，因此他没有给它们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绕到第三只身后，连续的几下拳击砸在背甲接缝；绕到第四只后腰部，苦无枪切换苦无模式斜切进腰窝膝关节，再以竖向刀锋沿着腹甲划开关节。短短几次闪回之间，两只怪物已经在先后崩裂。第五只正爬到他右侧的陈列架上准备跃下，他后制人，一拳打爆它的下颌。第六只转身想逃——c1ockup再次撕裂时间，他追上它，从背后击穿核心。

c1ockover。体育馆地板上翻倒着六具正在化灰的银纹甲壳。碎裂的镜面回廊里暗绿色体液沿着镜像木地板的拼缝蔓延开，银色粉末随着尸骸的解体飘散，落在被他打穿的陈列架上、落在镜世界校舍走廊的白炽光斑之间。苏晨收回拳头，金色装甲上沾满了银纹碎片与暗绿液体。这一组银纹镜怪物彼此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五至十米，受伤的那只会被其他个体短暂掩护，撤退时第四只还在等第五只从陈列架落下——已具备初步的协作意识，某种更庞大的群体策略开始显露。镜世界的生态在被银纹出现所搅乱，原本彼此为食的低级镜怪物现在有可能沦为这群协作种排挤后的食物。

体育馆另一侧的镜面传来能量波动。苏晨转头——镜面涟漪扩散，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穿了进来。身材中等偏高，肩膀很宽，步伐稳定而不急躁。身后的架子被他一脚踩到还在轻微晃动。苏晨认出这张脸——上一次在废弃商场，这个人就站在夜骑旁边，是那个放开拳头没有出手的格斗型骑士。

那人在离苏晨几步处停下，扫了一眼地板上还在化灰的银纹尸骸。其中一只残余的银纹还在亮，但在他脚下没有蔓延——被他的装甲护膝自地弹开了。他说他叫手冢海之，假面骑士海鳐，跟着银纹痕迹一路追到这里，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清场。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片碎裂的银纹甲壳，说这群东西在河堤沿线已经活动了好几天，自己还在想需要打多久，结果被苏晨一次性收拾干净了。

苏晨看着手冢，听说过他的能力——假面骑士海鳐能预知未来。在原剧里，他是少数反对骑士大战、站在真司一边的骑士。

手冢站起来朝苏晨伸出右手，指尖还沾着银纹碎片。“你也是来阻止骑士大战的？不是所有骑士都是为了战斗才来的。骑士大战的规则是神崎士郎定的，不是我们定的。”苏晨抬起右手握住那只沾满碎屑的手。没有寒暄，只是简短地回答：“苏晨。”手冢点了下头松开手，目光越过苏晨肩上，看向走廊深处。他说这所学校里还有更多，今天清掉的这批可能只是前哨群，而它们选择第三小学作为据点，是因为这间体育馆的镜墙裂缝尚未完全封闭，持续渗出的镜世界能量成了它们的集结信号。

远处又传来几声镜怪物的低鸣，两人同时转身。手冢把衣领拉好，朝楼梯口偏了偏头，示意回头再联系，然后转身穿过镜面。苏晨也穿过镜面回到现实世界。午后的阳光落在空旷的操场上，配电箱的镜面不锈钢盖板上不再泛起凉意，手环的脉动趋于平稳。

他沿着河堤往回走。手冢海之是他在镜世界里遇到的第二个能正常交流的骑士。和手冢的对话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试探，只有一个想阻止骑士大战的人前来的确认。他把目击者证词打印件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河堤护栏上展开，用随身带的圆珠笔在背面列出银纹镜怪物的特征——群居，巡逻性地分布于一公里半的范围内，对镜世界残余能量能做出系统性的响应。

回到编辑部时真司已经回来了。他坐在自己工位上，面前堆着一沓镜裂缝相关的报案记录，每张纸边缘都有他习惯性的折角记号。看到苏晨进来，他抬起头问河堤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苏晨把目击者证词打印件放在他桌上，翻到背面露出圆珠笔写的那几行特征总结。“六只银纹镜怪物，编队在河堤沿线巡逻。协作意识明确。不是随机出没的散兵——是哨群。”

真司低头看着那几行字，表情慢慢凝固。他把六只银纹种的分布图和自己案头的裂缝记录交叉比对，推给了苏晨一份新报案——一位私人诊所医生今天下午被镜怪物袭击入院，警视厅没有公开细节。报案人正是那位医生本人，他在苏醒后坚持说他不是被袭击的：“是一个假面骑士救了我。金色装甲，眼睛是蓝色的——不在现有的骑士列表中。”他把那份记录推得离苏晨更近一步，轻声说，镜世界的“第十四位骑士”已经不再是传言了。大久保编辑从茶水间走出来，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的年轻人，摇了摇咖啡罐，奇怪这两人是不是在讨论什么独家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