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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十四位骑士（第1页）

多摩川第三小学的镜怪物事件过去两天后，苏晨在oR报社的工位上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传真。不是邮件，不是论坛帖子，是传真——老式热敏纸，字迹是打印体，只有一行字：“废弃商场三楼，子时，第二面镜子。”真司凑过来看，皱着眉想了半天，说废弃商场就是上周救出校服女孩的那个地方，但当时只清剿了三楼，一楼和二楼没来得及搜完。

苏晨把传真折好放进口袋。传真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提前知道镜怪物出没模式的人，只有骑士。不是真司，真司就在他旁边。也不是秋山莲，莲没有传真的习惯。剩下的骑士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晚我去。”苏晨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工位。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

真司还想说什么，苏晨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自动铅笔从他桌上骨碌碌滚下来，只是对着苏晨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心”。电梯门关上，真司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不锈钢面板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个刚到报社兼职不到两周的年轻人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一切。他不是来学习，他是来等什么东西的。

废弃商场在月光下比白天更安静。卷帘门锈迹斑斑，一楼入口处的假人模特还倒在墙角，姿势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苏晨没有走消防楼梯，径直走向一楼最深处那面嵌在承重柱上的穿衣镜。镜面落满灰尘，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镜面另一端的凉意，和手环传来的微弱脉动——子时的镜世界，能量波动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活跃。

他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南洋大兜虫的三根角劈开废弃商场里霉败的空气，精准地卡进手环卡槽。“henshin！”“netgebeet1e！”基础形态的金色装甲在黑暗中展开，蓝色复眼的冷光映在落满灰尘的镜面上。右手拍击腰带s1apitch——“c1ockup。”时间流改变。他穿过镜面，涟漪在静止的时间里凝固成一圈静止的波纹。

镜世界里的废弃商场比现实中更加破败。暗灰色的天光从碎裂的天窗镜面漏下来，陈列架锈蚀得更厉害，承重柱上的穿衣镜全部完好无损——在镜世界里，镜子是永远不会碎的。苏晨穿过一楼散落的假人模特镜像，消防楼梯的铁栏杆在无风的空气中轻微震颤，像刚有人从这里跑上去。二楼楼梯拐角处蹲着几只灰白色的低级镜怪物，正对着墙上的一面圆镜扒拉爪子。感知到苏晨的气息，几只怪物同时转头，朝他扑来。苏晨没有停下脚步。右拳击穿第一只的核心，左膝顶入第二只的胸腹之间，苦无枪切换苦无模式，刃锋切开第三只的脖颈关节。三只镜怪物几乎在同一秒内化灰崩解，灰白色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已经踏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

三楼。子时。第二面镜子。

苏晨站在三楼卖场入口。这里的格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打通的大空间，落满灰尘的陈列架，几面嵌在承重柱上的穿衣镜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列。第二面镜子就在卖场正中央，镜面完好，映出他金斗装甲的身影。但镜子里不止有他——还有一只蹲在他身后斜上方的镜怪物，不是低级种。灰白色的甲壳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体型是之前那只蟹钳镜怪物的近两倍。没有蟹钳，没有弯刀，四肢修长得不合常理，指关节末端延伸出细长的骨质爪子，像四把钉在陈列架上的钉耙。它的复眼分布在修长的脖颈两侧，一共三对，最上面那对是暗红色的。

银纹镜怪物率先动攻击。它从陈列架顶端弹射下来，骨质爪子朝苏晨头顶劈落。苏晨侧身避过，爪子砸在镜像地板上，瓷砖龟裂，暗灰色碎屑溅开。他右拳击中其侧肋关节——力道比蟹钳镜怪物更沉，金色拳锋在灰白色甲壳上炸开一串火花，但甲壳表面那层银色纹路在拳锋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凹陷深度只有预想中的一半。银纹——防御力比暗红纹更高。

镜怪物没有给苏晨评估的时间。左爪横拉反撩，右爪从侧面斜刺，长尾从下方扫向脚踝。苏晨后仰避开横拉，侧身让过斜刺，跃起跳过扫尾。三下连击落空，他右手拍击腰带s1apitch。“c1ockup。”时间流改变。银纹镜怪物保持着双爪齐出的姿势，三对复眼的光芒在慢时间里凝固成六颗暗绿色的珠子。苏晨绕到它身后。右拳击中腰椎接缝——银纹再次亮起，自动防御。他追加几拳，全部落在同一接缝，亮起的银纹在拳锋累积冲击下开始明灭不定。苦无枪切换苦无模式，刃锋沿着接缝切入，银纹崩裂，甲壳碎片在静止的空气里缓缓飘散。他没有停——绕到右侧，又是连续几拳砸在右前肢的肩关节上；绕到左侧，同样的攻击落在左前肢；最后绕到正上方，右拳裹挟着之前几拳累积的动能，砸在那三对复眼最上面那对暗红色的复眼之间。

c1ockover。时间恢复。银纹镜怪物的身体在累积的冲击力下剧烈震颤，四肢关节处银纹大面积崩裂，甲壳碎片向四周溅射。它被最后一拳砸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将一侧陈列架撞断得碎片四溅。苏晨后跃拉开距离，左手旋转右手腕的caucasus昆虫仪。“Riderbeat！”金色能量从昆虫仪涌出，灌入右拳。他没有跃起，选择用骑士拳贯穿。

镜怪物挣扎着从碎裂的陈列架残骸里站起来，三对复眼中的两对已经熄灭了，只剩最下面那对还在出微弱的暗绿色光芒。它张开修长的前爪朝苏晨扑来，胸腔暴露在拳锋前方——核心就在那里。

骑士拳落下。金色光核正中它的胸甲核心。银纹最后一次亮起试图防御，然后无声碎裂。暗绿色体液从核心裂缝中喷涌出来，沾湿了苏晨的金色拳锋。镜怪物巨大的身躯被轰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摔在第二面镜子的前方。甲壳大面积崩溃，三对复眼逐一熄灭。苏晨收回拳头，金色装甲上沾满了银纹碎片和暗绿色体液。这只比蟹钳镜怪物更强，银纹的防御力几乎能抵消基础形态的拳力。但c1ockup的累积打击可以削弱它，Riderbeat的必杀一击足以穿透核心。

他转向镜子——镜面在他挥拳时被溅起的碎片击中，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另一端是现实世界，透过缝隙能看到废弃商场三楼的灰尘和陈列架，以及两个站在镜子前方的人影。

两个人影并肩站在镜子前方。左边那人穿着深色风衣，身形修长，右手里一张漆黑的卡片横在胸前，动作稳健而警惕，目光透过镜面裂缝落在苏晨身后的镜怪物残骸上，暂时停在格挡的余势姿态。右边那人穿着短夹克，体格结实而匀称，正略微放低拳头凝视金斗装甲的蓝色复眼，胸口的护甲调整着呼吸的起伏。片刻之后，穿深色风衣的人将卡片收回腰间的卡盒，转身消失在废弃商场的消防楼梯阴影里。穿短夹克的人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镜子前方，隔着那道细小的裂缝，看着苏晨，然后将右拳松开又握紧了一次。

苏晨没有穿过镜面去追。他记住这两个人的脸庞和各自的战斗特征，解除变身。金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海帕虫从时空夹缝里飞出来，在他肩头悬停一瞬，复眼朝那两道背影闪了闪，然后翅鞘合拢。他从三楼另一侧的镜面离开镜世界，走消防楼梯下到一楼，从卷帘门侧面的缝隙滑出商场。多摩川的河风吹散了衣服上残留的镜世界灰屑。手环的脉动平稳下来，银纹镜怪物的残骇已经在镜像中化灰。

第二天，真司在编辑部里问昨晚的事。苏晨说了银纹镜怪物和那两个在场的骑士，描述了各自的特征。真司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穿深色风衣、用漆黑卡片的那个很可能是假面骑士夜骑——秋山莲。至于另一个人，他没有说出名字，只是说骑士大战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

“夜骑。你确定是他。”

“那种战斗风格和卡片颜色，除了他还能有谁。”

苏晨没有接话。秋山莲，假面骑士夜骑的变身者。为了给昏迷的恋人小川惠里筹集手术费而参加骑士大战，冷酷寡言，独来独往。他的契约兽是暗翼——一只巨大的机械蝙蝠。在原剧中，他是城户真司最重要的战友，也是最后的对手。昨晚他看到的那个穿深色风衣的人，如果真是秋山莲，那么他身边那个穿短夹克的格斗型骑士又是谁。

真司把传真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新骑士，不属于列表中的任何一人。战斗方式：高移动与金色能量拳。”热敏纸张被打印针划出细微的凹痕，看得出来送方特意重复打印了两次。真司轻轻放下传真纸，自言自语说这行字也是给苏晨的——有人想警告他，叫他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存在。

苏晨看着那行字。传真的是谁已经不再紧要。奥丁在镜世界深处观测一切，神崎士郎透过无数镜像记录着每位骑士的命运，而他现在也成为了被观察的一个。真司对着电脑屏幕了一阵呆，然后转回来盯着苏晨，目光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一句话：“苏晨，你不会主动攻击其他骑士吧。”

“不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真司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一直悬在心里的事，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重新转向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