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十几名士卒立刻挺起长枪,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军阵,枪尖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雨中的蓑衣人。
蓑衣人没有答话。
他脚尖猛地一碾,地面的积水瞬间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撞向面前长枪阵的锋线。
“放箭!捅死他!”队正疯狂嘶吼。
后排的三名弓弩手刚刚扣下悬刀,弩箭射在蓑衣人周身三尺处,便被一层凝如实质的白色罡气弹开,无力地掉落进泥水中。
残影逼近。
五杆长枪同时毒蛇般刺出,直取他的胸腹。
蓑衣人不闪不避,右臂猛然抬起。幽蓝的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半月弧光。
“咔嚓——”
裹挟着恐怖真气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断了五根粗壮的白蜡木枪杆。切口平滑如镜。
持枪的士卒还保持着前刺的动作,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向前扑倒。
蓑衣人顺势欺身而上。
左手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在人群中穿梭。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刀锋轻轻抹过第一名士卒的咽喉,切断气管和颈动脉。鲜血呈扇形喷涌而出。
接着,短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反握。手肘猛击第二名士卒的面门,伴随着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刀刃自下而上,从那人的下颌骨直刺入脑髓。
拔刀,转身。
两具尸体才刚刚开始倒下。
队正的双眼因为恐惧而极度睁大,他挥舞着横刀劈向蓑衣人的后颈。
蓑衣人头也不回,右腿向后雷霆般弹踢,重重踹在队正的胸甲上。
坚硬的镶铁皮甲瞬间凹陷,队正的胸骨大面积碎裂。他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四五名手下,重重砸在街边的青砖墙上,内脏碎块混着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气绝。
惨叫声终于在街道上炸开。
剩下的兵马司士卒和武侯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单方面屠杀。那根本不是人在挥刀,而是一头冲入羊群的嗜血凶兽。
“散开!结长枪阵!别让他近身!”一名副队正声嘶力竭地指挥。
十几名武侯立刻散开,试图用长柄朴刀和长枪拉开距离。
蓑衣人根本不给他们重组阵型的机会。
他左脚猛地踏中一具士卒尸体的胸膛,借力腾空跃起。半空中,他体内的真气如江河般疯狂运转,悉数灌注于双手短刃之中。
幽蓝的刀锋暴涨出半尺长的刺眼刀芒。
“死。”
干哑如同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双刃交叉,向着下方的人群狠狠劈出。
两道肉眼可见的十字形气刃撕裂雨幕,出刺耳的呼啸声,重重斩在退避的武侯人群中。
鲜血与残肢漫天飞舞。
最前面的四名武侯连人带兵器被拦腰斩断,上半身砸在积水里,双手还在泥泞中拼命抓挠。后面几人被刀气扫中,身上瞬间裂开深可见骨的巨大血口,哀嚎倒地。
防线彻底崩溃。
剩下的人丢掉手中的兵器,转身疯般向着巷子深处逃窜。
蓑衣人落地。他的靴子踩在浓稠的血水里,出黏腻的声响。
他没有去追那些溃逃的散兵游勇。
他缓缓直起身,握着短刃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雨水顺着幽蓝的刀槽流下,冲刷着上面猩红的血迹,一滴滴砸在脚背上。
四周的房屋还在熊熊燃烧,劈啪作响的火光将他高大的剪影拉得很长。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焦木的刺鼻气味。
蓑衣人抬起头,死灰色的瞳孔看向街道的尽头。
雨幕深处,一阵极其密集且沉重的甲片摩擦声,正踏着整齐划一的步点,快向着长乐坊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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