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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拦截陷入绝境（第2页）

陆峰觉得耳膜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他保持着低姿势，甩了甩头，甩掉头上的泥水。

姬瑶月被压在石雕下方，髻已经彻底散乱。一支极其名贵的金步摇掉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沾满了泥污。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但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出一声惊呼。

承天门广场边缘。

距离祭坛中心足有百步之遥的石阶上。

左苍海站在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护院中间。其中一名护院举着一面蒙着生牛皮的硬木圆盾，替他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细小碎石。

老宰辅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凌乱。他没有去看那些在泥水里惨嚎打滚的朝廷命官，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喷吐着火舌的巨型球体。

宽大袖袍下的那双手，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手底下那些暗卫能制造出来的。

出了掌控。

但也带来了机会。

左苍海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护院开口。

“盯紧祭坛。只要陛下……殉国。立刻信号，让城外北大营的兵马接管神都九门。”

“喏。”护院低头应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高空之上。

蓑衣人将一根长达三尺的铁制撬棍插入齿轮盘的卡槽里。

他双手握住撬棍的末端，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咔哒、咔哒、咔哒……”

绞盘转动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粗大的锁链被一点点绷直，吊篮底部的弹仓缓缓开启。另一颗同样大小、表面泛着冰冷乌光的重型死铁弹丸，顺着倾斜的木槽，一点点滚入射轨道的底端。

机械锁扣出“锵”的一声脆响，将第三颗弹丸死死卡在射位上。

只要那人再次踩下脚踏，这颗金属流星就会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砸穿这片区域内任何一具血肉之躯。

盾阵内。

陆峰的大腿肌肉毫无征兆地抽搐起来。高强度的奔跑、翻滚以及刚才掩护姬瑶月时的猛烈力，让他的右腿达到了痉挛的临界点。

肌肉像绞肉机一样拧在一起。

陆峰一声不吭。他反手拔出腰侧绑着的小型匕，刀尖对准大腿外侧的肌肉，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剧烈的刺痛瞬间通过神经传导至大脑，强行压制住了肌肉的痉挛。

姬瑶月转过头，刚好看到陆峰收回带血的匕。她看着那道正往外渗血的口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陆峰用左手撑着龟背石雕，缓缓站起身。

他半个身子藏在石雕的阴影里，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高空那个庞然大物。

巨型孔明灯没有改变位置。

燃烧器喷出的蓝色火苗极度稳定，说明球体内部的压力和浮力达到了某种平衡。

陆峰低下头，视线扫过脚下的积水。水面上的涟漪正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向东南方向荡漾。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抓起一把湿漉漉的石粉，用力向空中扬起。

细碎的粉末并没有立刻下坠，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向东南方倾斜的明显抛物线，随后才被雨水打落。

“西北风。”陆峰语极快，声音在风雨中有些沙哑，“风四级，局部阵风五级。气流稳定。”

姬瑶月抬起头，眉头微蹙。

陆峰没有理会她的疑惑。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祭坛，越过满地尸骸的承天门广场，顺着西北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在视线的尽头，神都内城的正北方。

一座八角九层的巨型塔楼矗立在风雨之中。

大乾皇家观星塔。

塔身全部由青砖和生铁浇筑而成，飞檐如同伸向天空的利剑。那是整个京师除了皇宫大殿之外，唯一能够穿透低垂雨云的最高建筑。此时，观星塔最高层的木制栏杆，正处于那个悬停在百丈高空的热气球的西北方迎风面。

高空中，棘轮停止了转动。

第三重型弹丸已经稳稳压在射滑轨的锁扣上。

蓑衣人的脚底，踩上了脚踏板。

陆峰盯着观星塔顶端那根指向天空的巨大避雷铁针，右手反握住短刀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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