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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全城排查暗谍（第1页）

陆峰走下最后一级白玉石阶，一把攥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马蹄在青石板上烦躁地踢踏。

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苏青梅抱剑靠在石柱旁，玄色劲装的肩头落了一层薄霜。

“拿到了？”她的视线越过马鞍，落在陆峰手里那块金光暗沉的牌子上。

陆峰扬手将盘龙金牌抛了过去。

苏青梅单手接住，指腹扫过牌面上凸起的龙鳞，瞳孔骤然收缩。大乾开国至今，这块金牌离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怎么查？”苏青梅握紧金牌，声音压得很低。

“十七个高点，需要大量的弹药补给和视野踩点。那些枪手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他们需要向导、护卫，甚至外围的斥候。”陆峰跨上马背，拉扯缰绳调转马头，“带上悬镜司所有人，封锁内城四门。查客栈、通铺、暗娼馆。不要去管那些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混混，专盯那些手脚粗大、沉默寡言的外乡客。”

“具体特征。”苏青梅言简意赅。

“三人到五人结伴，没有女眷老幼。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和虎口有厚茧，肩膀两侧有长期负重压出的血痕。走路时脚印外侧深内侧浅，这是常年穿军靴或者骑马留下的习惯。”陆峰俯下身，盯着苏青梅的眼睛，“还有一点，查他们行李里的油脂和硫磺。火器保养离不开这两样东西。”

苏青梅将金牌塞进怀里，翻身上了另一匹快马。

“如果遇到反抗？”

“格杀勿论。”陆峰夹紧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黎明前的夜色。

寅时三刻。

西市，长丰客栈。

整条街的灯笼早已熄灭。数十名身披黑甲的悬镜司缇骑无声无息地贴近客栈外墙。

苏青梅打了个手势。两名缇骑抽出短刃，顺着木柱攀上二楼飞檐，倒挂在窗棂前。

“砰！”

客栈厚重的硬木大门被一脚踹碎，木屑四飞。

苏青梅大步跨过门槛，青锋古剑尚未出鞘，剑鞘已重重砸在柜台上。正在打瞌睡的掌柜猛地惊醒，刚要张嘴呼喊，一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二楼天字号房，住的什么人？”苏青梅问。

掌柜牙齿打颤“前……前日来的客商，说是从凉州来贩皮货的……”

楼上骤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苏青梅足尖点地，身形如雨燕般掠上楼梯，一脚踹开天字号房的木门。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顺着破开的窗户照进来，映出三道魁梧的黑影。其中一人正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包裹，另外两人已经拔出弯刀，朝着破窗而入的缇骑劈砍。

刀风凌厉，毫无市井流氓的杂乱，劈砍的角度全是军阵中极其狠辣的一击必杀。

苏青梅反手拔剑。青色的剑芒在逼仄的客房内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寒光。

“当——”

火星四溅。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连人带刀被震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墙皮簌簌剥落。

苏青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身一挑，精准地刺入对方手腕的神门穴。汉子闷哼一声，弯刀落地。

另外两名缇骑配合默契，刀背狠狠砸下，将另外两人砸翻在地，铁链瞬间锁住他们的琵琶骨。

苏青梅走到床边，用剑尖挑开那个灰布包裹。

里面没有皮货。

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火药，两把磨去印记的短管火铳，以及一小罐散着刺鼻气味的枪油。

她蹲下身，抓起为那名汉子的右手。

粗糙的掌心里，食指第一、第二指节布满了一层又硬又黄的老茧，虎口处的肌肉异常达。

“凉州皮货商？”苏青梅冷笑一声，站起身，“把人带走，分开审。卸了他们的下巴，查牙槽里有没有毒囊。”

“大人，后院马厩里还现了四匹战马，马蹄铁是西域大宛驹的制式！”一名缇骑快步跑上楼禀报。

苏青梅擦净剑刃上的血迹，还剑入鞘。

长丰客栈只是个开始。

这一夜，悬镜司的缇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席卷了京城一百三十七家客栈、勾栏和赌坊。

四百五十名形迹可疑的外乡客被铁链串在一起，押入悬镜司诏狱。缴获的火药足有三百斤，各式短火铳、弓弩塞满了整整三辆马车。

外围的爪牙被拔除了大半，但苏青梅很清楚，真正负责操纵那十七处重型狙击火器的核心刺客，绝不会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悬镜司地库，物证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烈酒、老陈醋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插着十几支牛油火把，将地下室照得通明。

陆峰推开沉重的铁门，顺着螺旋石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