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的度很快,皮靴踩在石阶上,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闷响。
下到城墙根时,一个守门的士卒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陆捕头,又要出任务呢?这天看着要下大雨,您老……”
陆峰没理他,径直撞过他的肩膀,翻身上了拴在马桩上的黑马。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前蹄焦躁地刨着泥水。
陆峰拉紧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北方。
在那厚重的云层深处,仿佛能听到无数马蹄践踏荒原的震动。那些蛮族的弯刀,此刻或许正就着粗糙的磨刀石,一点点磨去刀锋上的锈迹。
大乾这座看似宏伟的宫殿,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漏进来的风,透着刺骨的凉。
“驾!”
黑马扬蹄,溅起一地的脏水。
林婉儿紧紧抓着马鞍,被带得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咬牙稳住了。
长街两旁的灯笼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暖黄的光映在陆峰冷峻的侧脸上,却化不开他眼底的那抹阴翳。
路过库需司衙门时,大门上那两道鲜红的封条在风里噼啪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诅咒。
陆峰没看那里,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他穿过神都纵横交错的巷弄,绕开那些依旧在酒楼门前寻欢作乐的纨绔。在这个帝国的心脏,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升平盛世的余晖里,全然不觉那抹从北方烧过来的红霞,正一点点舔向他们的后颈。
回到悬镜司下榻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掉了一地的黄叶,被雨水浸得黑,粘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烂肉。
陆峰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迎出来的捕快。
“陆头儿,刚才有人送东西过来。”捕快压低声音,指了指屋里。
陆峰推开门。
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落款,信封边缘由于长途跋涉显得有些毛糙。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揉皱的羊皮纸。
那是北境的简易地图。
陆峰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划过。定远关、黑水河、葫芦谷……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被红墨水重重圈出来的地名上。
血狼关。
那是大乾与蛮族领地交界处最险恶的一处关隘,两侧悬崖如削,只有一条不到五米宽的狭窄通道。
羊皮纸的背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墨色极淡,像是用掺了水的血写的
“银出神都,石入血狼。”
陆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那些石头不是在神都换的,也不是在半路掉包的,而是在进入血狼关的那一刻,才真正变成了石头。
那守在血狼关的人,到底是大乾的兵,还是披着人皮的鬼?
他将羊皮纸举到烛火上方。
火舌贪婪地卷上纸边缘,焦枯的味道在窄小的屋子里弥漫。随着纸张化为灰烬,那抹暗红色的火光在陆峰的瞳孔深处跳动着,像是一团终将燎原的野火。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停在院门口,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名浑身湿透的信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件被油布严密包裹的东西,喉咙里出暗哑的嘶吼
“圣谕到——”
陆峰猛地站起身。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然而至。
喜欢大乾女帝贴身神探请大家收藏大乾女帝贴身神探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