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快步走上祭坛,膝盖上的伤口因为跑动裂开,血渗出道袍,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祭坛上,药尘盘膝坐在阵眼中央,白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布满皱纹,嘴唇毫无血色。
他面前的青铜阵盘上,纹路已经刻了十之七八,每一道都浸着他的精血。
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青月心里一紧,连忙跪下,双手将书举过头顶:“老祖,山下有位前辈送来此书,说按书上的法子布阵,无需以身殉阵。弟子不敢耽搁,立刻就送上来了。”
药尘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本破旧的书上。
他起初没太在意,可当他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篆字时,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泛黄的书页,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书页上记载的是以药脉为基、灵药为引的筑界之法。
法门精妙绝伦,不仅能筑起稳固的结界,还能借助药气净化魔气,甚至能慢慢修复地底被魔气损伤的灵脉。
和他那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献祭之法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药尘越看越激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天不绝丹宗!天不绝大荒啊!
他翻书的度越来越快,越看越心惊,这手札里不仅有筑界之法,还有净化被污染药田的丹方,每一样,都是现在丹宗最需要的。
他抬起头,看向青月,急切地问道:“送书的那位前辈呢?人在哪?快请!快请她上来!老夫要亲自拜谢!”
能持有上古药君手札的人,绝对是隐世的高人。
这样的人物,能出手相助,是丹宗的造化。
青月苦笑了一声,低下头:“老祖,那位前辈……送完书就走了。”
“走了?”药尘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慨。
不求名利,出手相助,事了拂衣去。
这份胸襟,他自愧不如。
他捧着书,站起身来,看向山门下的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传我命令,暂停献祭大阵。”药尘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久违的中气,“所有炼丹长老,立刻按此书所列清单,筹备灵药。
所有阵法师,随我重新刻画阵纹。所有弟子,轮流休整,保留体力,准备配合结界启动!”
苍老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后山,传遍了整个丹宗。
祭坛下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面面相觑,随即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不用死了。
老祖不用死了,丹宗也有救了。
这些天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光。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想起了死在魔物手里的师兄弟。要是早一点有这法子,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可没人抱怨。能活下来,能守住宗门,就已经很好了。
。。。。。。
破败的山庙。
黄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庙门口刮了进来。
黄普心里一紧,猛地抬头,手按在了腰间的狐尾上:“谁?!”
没人回答。
那股阴风越来越盛,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庙里的枯草哗哗作响。
空气中的魔气骤然变得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