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魂影从庙门外飘了进来,形态模糊,像一团扭曲的黑烟,却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什么东西!滚开!”
他大吼一声,刚要动作,那道魂影就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神魂,又像是有一只大手,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
黄普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倒在地上不停打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吞噬,一点点消散。
“不……”
不过片刻功夫,抽搐停止了。
黄普的身体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又过了几息,他忽然眨了眨眼。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张狂的大笑,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好!太好了!”
虚无之主占据着黄普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出“咔咔”的声响,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震得庙里的碎石都微微颤抖。
终于,他不用再做那四处漂泊的孤魂野鬼了。
他终于有肉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云舒,我现在可是有肉体了。我看你这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等杀了云舒,他就吞了她的修为。
到时候,这大荒天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要做这世间的主宰,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下,再也没人敢轻视他半分。
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化作一道黑风,径直朝着东方飞去。
。。。。。。
云舒宫。
云舒站在匾额之下,白衣胜雪,衣摆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
十万年了。
或许这一战,她真的会死。
死在自己亲手建起的宫殿前,埋在自己护了十万年的天地里,倒也不算委屈。
身后的废墟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旷山野里格外清晰。
白泽从坍塌的偏殿废墟后走出来。
月白色长袍沾了尘土,下摆还勾破了一道口子,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清冷孤绝的气质。
他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却不女气,只是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任谁也难捉摸他的情绪。
十万年不间断的推演耗损了他太多神魂,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唯有看向云舒的背影时,眸底才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走到云舒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俯身行礼,声音清冽如冰石相击:“主人。”
云舒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那笑容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花,一碰就碎,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算到什么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