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天津卫,我就想到了兰愿,那孩子越发俊朗了,成天绕着庭生喊哥哥,兄弟俩感情真好。
不过,我不爱打听新长官的来路,更忧心的是米价涨了两倍,狗日的王八蛋。
1920年3月20日天气晴
雨连下了几天终于歇了,院儿里乱糟糟地长了许多草,忙活了一天,腰的旧疾犯了,疼得很,找郎中开了膏药,抓了几付中药。
庭生被新贵人招去唱台,傍晚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的,说要送兰愿去新式学堂,我记性越来越差,突然忘记了想要说什么,只应道好,盘算着明天自己去换药。
写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要问的,想问问新贵人是否有为难他,不过看样子是没有的。
叶清影念这些的时候,嗓音清冷,却让人身临其境,她顿了顿,抿着唇没继续。
南禺挑了挑煤油灯芯,问她:“怎么不念了?”
叶清影继续往前翻了翻,笼统看了一眼,“没什么东西,记流水账,新贵人几乎隔天来一次,每次扶风苑都高朋满座,兰庭生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南禺微微眯着眼,想起了在教堂里看见的旧报纸。
“谢瑾川,谢屹舟?”
“写的‘他’,应该是一个。”
但具体是哪一个呢,那两张脸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瑾川
暮色时分,新贵人落座,点了曲《春闺怨》。
兰庭生水袖轻拂,戏台两侧垂着红绸布,风把它搅乱,洋洋洒洒地飘起来,煞是好看。
按理说,齐班主应当亲自上前接待,但他却左右推诿,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腰酸,寻了个由头往城东去了,端茶送水的事儿自然就落在春花的头上。
“爷,您的正山小种。”许知州捏着嗓子说道。
新贵人一袭青色长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别着链条,微微颔首道:“放这儿吧。”
他虽应着,却是连个余光都不曾给的。
不过许知州又不是真正的春花,不甚在意,转身欲走,裤脚却被轻轻扯了三下,低头一看,是只大脸盘儿的橘色小猫。
“喵。”橘猫简短地叫了一声,端坐着看他,湛蓝的眼珠子盛装着春色。
“哟,咪咪。”许知州把茶盘夹在胳肢窝下面,半蹲着想挠它下巴。
橘猫抬头看他,眼睛倏地成了竖瞳,对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就是一爪子,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许知州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瞪着它,默了片刻,忽而起身说道:“爷,这是东家亲自吩咐的。”
那人微微挑眉,才有了兴趣,问道:“他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