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许知州抠了抠手,颇为苦恼地想了想,道:“这是新出的青团三味,只您这桌有。”
男人的眼里闪过喜色,视线在左右邻桌间逡巡,还把小吃单子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唇角扬着笑,抿了口清澈的茶汤,一口一口将青团送下了肚。
许知州下意识皱眉,至于吗,又没人和你抢,这他娘看着都噎。
乌启山单手也把炉火照看得很旺盛,几案边七八个铜炉排得整整齐齐的,咕嘟咕嘟冒着烟儿,几个伙计忙着来回换水。
唐音从小厨房端了盘糕点,黑着脸一屁股坐在灶前面,两具腐尸脸贴脸靠着,脚上磨起了骨头渣子。
“嗯?”乌启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唐音止不住叹气,咬了口蜜汁藕,“刚才跳进来只猫,把新出炉的一锅青团全踩扁了,我还打算尝尝来着。”
她寻思着,民国时期的野生艾草应该会香一些。
橘猫沿着屋檐漫步,纵身一跃跳进东厢房的窗户,乖巧地趴在南禺脚边,青烟弥漫,摊成了张白纸。
南禺倏地睁开眼,抚平了纸张上的折痕,说道:“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兰愿一个劲儿点头,倾身下来,围着白纸转圈圈。
“偃术也能引傀吗?”叶清影好奇地瞥了一眼,又立马收了目光。
白纸在南禺的手下仿佛生了智,三两下就成了只振翅欲飞的青鸟,真是栩栩如生。
她眨巴眨巴眼睛,轻笑道:“偃术以假乱真,却是死物,只能供以驱使,并不能引傀。”
牵丝术,可入识海渡灵,偃术师,操控机关工具,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南禺没问她怎么记得偃术,叶清影也没问她如何懂得偃术,两人之间静默不语,纷纷盯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跃跃欲试却又心不在焉。
兰愿扑腾累了,把粉气球当做摇摇椅,把塑胶皮摩挲得吱吱吱响。
叶清影手里摊着一页纸,那是从日记本里撕下来的,不过不是她撕的,是齐均自己撕的,上面用朱红色的毛笔潦草地写着——“伤风败俗,有违纲常。”
接着是整篇整篇的“该死”,赤红色的,像在画符箓一样。
“齐均刚才神色匆匆地出去了,再等等吧。”南禺语气不慌不忙,似乎并不着急从井里回去。
叶清影点了点头,伸手把箱子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宝、宝贝”兰愿见状趴她肩膀上嚎,说话又不利索,着急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
“怎么了?”叶清影皱了皱眉,冷冷道:“不要捣乱。”
气球被一指弹到梁柱上,又慢悠悠落下来,兰愿依旧不放弃,嗓音嘶哑道:“宝贝!”
这是头一回这么清晰的发音,倒把两人惊住了。
叶清影突然想起了藏在教堂休息室厕所马桶里的东西,她们从里面一路逃出来,中间疗伤休整,又急匆匆跳了乾元镜的结界,竟然都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