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得心安理得,坦坦荡荡。
但在外面,面对这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豪门太太——她凭什么要忍?
“几位姐姐,”蒋君荔收了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们吵架。
你们觉得可笑,那是你们的事。我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该给锦书扎头,扎。该给明远做饭,做。该跟着夫人出来应酬,来。”
她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这是我该做的事,作为宋词的老婆,我每个月有2oo万的零花钱,我拿了钱,就要把活干好。就这么简单。”
她说完,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宴会厅的拐角处,拐过去,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
覃青站在拐角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蒋君荔从来没有在覃青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光。
站在覃青旁边的是巧云,在宋家照顾了覃青三十年的老佣人。
巧云比覃青直接多了,“蒋女士,您太厉害了。”
蒋君荔站在那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在宴会厅里舌战群儒的时候,气势如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现在站在覃青面前,她忽然意识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覃青全都听到了。
她不知道覃青听了多久。是从头听到尾,还是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我就是为了钱,这些话,从一个宋家儿媳妇嘴里说出来,传到覃青耳朵里,覃青会怎么想?
覃青可是大老板啊。
蒋君荔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解释了。
说都说了,覃青听都听到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她蒋君荔做事,从不心虚。
“夫人,”蒋君荔走到覃青面前,站定,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小心,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都听到了?”
覃青端看了她一眼。“听到了。”
“那您——”蒋君荔斟酌了一下措辞,“您觉得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对。”覃青说。
蒋君荔愣了一下。
“你说你是为了钱来的。”
“这是实话。你说你拿了钱就要把活干好,这也是实话。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没有一句是编的。”
她顿了顿。
“说实话的人,不用不好意思。”
蒋君荔站在柱子旁边,看着覃青花白的根和那双依然锋利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她来宋家快两个月了,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给覃青打工——覃青是老板,她是员工。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覃青不只是在当她的老板。
覃青在当她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但那个感觉就是——靠山。
“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丫鬟不丫鬟的,”
覃青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在宋家做的事,我看到了,两个孩子也看到了。
锦书现在每天早上第一句话是‘阿姨呢’,明远上周的作文写的是‘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排骨’。这就够了。”
蒋君荔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谢谢夫人。”她说。
覃青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去补个妆,待会儿还要见几个人。”
蒋君荔点了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巧云压低的声音:“夫人,您说蒋女士刚才那段话,陈太太她们会不会——”
“会。”
“但她们不敢怎么样。宋家的人,在宋家的场子上说话,轮不到她们来评判。”
蒋君荔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