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太太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宋太太,你可能是听错了——”
“周太太,我没听错。”蒋君荔转过头看着她。
周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陈小姐靠在沙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只香槟杯,嘴角挂着一丝笑。
她没有躲,也没有心虚,她就那么看着蒋君荔,像在看一场好戏。
蒋君荔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小姐身上。
“陈小姐,您说的最多。”
蒋君荔说,“从我的穿着打扮,到我的出身来历,到我女儿,到我怎么进宋家的,您全都点评了一遍。辛苦了。”
陈小姐把香槟杯放下,坐直了身子。
“我说错了吗?”
“你难道不是为了钱来的?哪句说错了?”
宴会厅里开始有人往这边看了。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不是紧张,是一种“有好戏看了”的期待。
蒋君荔看着陈小姐,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被逗笑了。
她觉得这个穿大红色礼服的女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孔雀,漂亮是漂亮,但一开口就露了底。
“陈小姐,”蒋君荔说,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您说得都对。我确实是为了钱来的。我女儿确实在寄宿学校。我在宋家也确实又做饭又带孩子。这些您都没说错。”
陈小姐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
蒋君荔话锋一转,“您说了这么多,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宋词没看上您呢?”
陈小姐的笑容凝固了。
“您是陈家的小女儿,奥海城名门闺秀,没离过婚,没带拖油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又好看。”
蒋君荔一条一条地数,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
“这么好的条件,宋词怎么就没选您呢?”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偏偏看上了我。”
蒋君荔指了指自己,笑了,
“我这个土包子,离过婚的,带拖油瓶的,上不了台面的,一个月宋家还给我两百万零花钱的——”
她故意把“两百万”三个字咬得很重。
“——土包子。”
周围安静了一瞬,陈小姐的嘴唇在抖。
“对了,我刚才跟几位姐姐聊天的这几分钟,应该又进了——大概多少钱来着?我算算啊——”
蒋真的在算。
“两百万除以三十天,一天大概六万六。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大概两千七。
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大概四十五块钱。我跟几位姐姐说了大概五分钟的话——”
她抬起头,笑了。
“五分钟,又进了两百多块钱。比我以前在荷城上班一天的工资还高。
蒋君荔看着陈小姐那张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爽。
蒋君荔持续输出,她慢慢地说:
“几位姐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我就是想说,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听了半天,总结了一下几位姐姐的意思。
——你们觉得我像丫鬟,在宋家当牛做马,亲自下厨,亲自带孩子,亲自给锦书扎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封建式的贤妻良母。
你们觉得很可笑,这年头还有人这么活着。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但也没有人否认。沉默就是承认。
蒋君荔被逗笑了。
“几位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