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下,这间房子暂时查封。”
“所有的书、文件、信件,全部带回内卫部审查。”
“是。”
他转身走出门。
门外,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
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看到内卫部的制服和两个戴着手铐的人,立刻加快脚步离开。
里特华斯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二楼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一个女佣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这边。
他们的目光只相遇了一秒,女佣就消失了。
里特华斯上了车。
“去拘留中心。”
他说。
……
同一时间,下午三时三十分,柏林共和国宫,新闻布厅。
这个房间原本是帝国时期的宴会厅,高大的拱窗,精美的石膏雕花,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现代化的新闻布厅。
主席台上摆着一排话筒,台下的座椅上坐着二十多位记者——有德国的,也有外国的。
瓦尔特·兴登站在主席台侧面的阴影里,观察着这些记者的表情。
他看到了《纽约时报》的约翰·哈里森,正在笔记本上快记录着什么;看到了《泰晤士报》的埃德温·卡特,正用铅笔敲击着桌面;看到了《费加罗报》的玛丽·杜布瓦,正和旁边的瑞典记者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
兴奋。
三个小时前,他们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不是新闻布会,是“现场观察”。
邀请函上写着:
“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中央人民委员会宣传人民委员会,诚挚邀请您于5月23日上午九时,前往威廉大街指定观察点,现场观察一次‘依法维护公共秩序行动’。”
“行动结束后,宣传人民委员瓦尔特·兴登同志将在共和国宫新闻布厅接受提问。”
没有解释什么“行动”,没有说明会生什么。只是“现场观察”。
现在,他们观察完了。
他们看到了游行,看到了对峙,看到了那声枪响,看到了内卫部队的三次警告——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公开地、一遍又一遍地出警告。
他们看到了内卫部队在遭到枪击后,依然保持了三十秒的克制——那三十秒,足够让任何人看清,谁在制造暴力,谁在维护秩序。
然后,他们看到了清场。
不是屠杀,不是扫射,是军棍。
是精准的、有克制的、甚至是“仁慈”的武力——把人打倒在地,但不打死;把人抓起来,但不枪毙。
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预想的是血腥镇压,是尸横遍野,是“布尔什维克暴政”的又一次证明。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秩序井然的过程——混乱是由游行队伍里的枪声引的,而不是由内卫部队引起的;清场是在警告无效后才开始的;武力是有节制的,甚至可以说是“人性化”的。
现在,他们坐在新闻布厅里,等待着官方的说法。
但他们更想知道的,是自己该怎么写这篇报道。
瓦尔特·兴登看了看墙上的钟。
三点三十分整。
他走上主席台。
记者们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记者朋友,”兴登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欢迎来到共和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