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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依然是亮著的。
岑修之知道自己大概睡了很久,已經過了一整天,但他卻覺得無比疲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好像當初還在蒼峫峰時,犯了錯被天泫君罰著繞大麓山跑了三圈之後的感覺。
雖然身體很疲倦,但靈泉卻充盈得不能再充盈,多得內勁好像要膨脹得溢出來。
岑修之正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發呆,隨後便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
「公子,你醒了嗎,是否需要起床更衣?早膳已經備好了。」
是一個纖細的女音,也許是紫霄門的侍女。
岑修之坐起身,腰酸得差點又躺回去,用變了調的嗓音回答:「不、不用,我自己可以,謝謝。」
聽到腳步聲遠去,岑修之鬆了口氣,順著床艱難地往下爬。
房間裡有鏡子,他扶著牆走到鏡子前,沒拉領口都能看見脖頸上斑斑點點的紅色淤痕。
岑修之垂下眼眸,盯著手腕上的痕跡發呆。
他搞不懂天泫君的想法,當初明明拒絕自己,卻費勁千辛萬苦也要把他從地獄門找回來,現在還做這樣的事情。
很快岑修之便搖搖頭,把腦海里想的全都扔出去,動作笨拙地開始換衣服。
紫霄門的地盤占據了整個龍虎山腰,不僅地勢優渥而且人數也多,幾乎成了威脅仙門百家的惡勢力。
岑修之吃著早膳,心不在焉地思考該怎麼才能從這裡出去。
「天泫君去哪裡了?」他轉頭,問旁邊的侍女。
侍女一動不動,也沒說話。
岑修之想了想,換了個稱呼道:「你們門主去哪裡了?」
這一次侍女才搭理他:「門主去了仙門大會,午時會回來的,公子。」
第482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37)
午時回來,那便還有一陣。
岑修之趁侍女們離開,從早膳堂一直找到了之前去過的血池。
作為紫霄門禁地,血池沒有任何人把守,最主要的原因是來自地獄門的能量波動太大,可能會使他們的靈力受損,所以腦子正常的就不可能往這邊靠。
當時他被抓來時,大約也被作為了用以提供血池能量的魔物,只是不知為何,血池並沒有吸收他,可能是岑修之本身就在地獄門待了太久的關係,血池已經將他認作地獄道領主一類的人物。
血池建造在山腰的岩石洞內,越靠近中心,越是有著灼熱的氣浪翻滾,岑修之摸索著尋到了最中心,已經熱得出了一身汗。
血池的正中央插著一柄通體純黑的長劍,隨著騰升的氣浪正隱隱發出紅光——鎮魔果然在這裡。
岑修之在心中松出一口氣,用腳底試了試邊緣點,伸長胳膊,費勁地去探,好不容易指尖碰到劍柄,哪像鎮魔的劍柄竟然滾燙得堪比岩漿,燙得岑修之將手猛地往回收,一看指腹已經起了一點小水泡,紅得厲害。
怎麼會這樣?
岑修之正焦灼時,突然又注意到奇怪的地方。
血池本來平靜無痕的水面,此刻竟然輕輕地蕩漾起來,隨後顏色開始變幻,竟然慢慢地照應出了地獄道里的景象。
那片暗紅色的焦土中,埋著一顆散發著淺淺紅光的綠芽,只是芽尖微微泛著黑,看起來有些怪異——那是被岑修之種在地獄道的苑生。
血池被激活以後,偶爾是可以看見地獄道內的景象的,這一點岑修之略有耳聞。
但苑生的模樣怎麼產生了一些變化?
角梔的形態是沒怎麼變,但顏色變得奇怪了些。
是種在了地獄道的緣故嗎?
岑修之皺起眉頭,剛想再低頭細看,很快便察覺到身後的一點微妙的動靜,仿佛有一片帶著溫度和濕潤的氣息噴灑在了他裸露的後頸,讓岑修之的雞皮疙瘩瞬間冒出來,一個激靈站起身往後退。
但他忘了自己是在血池的邊緣,這一退,腳便踩了個空,整個人往後面栽倒,他心中暗叫不好,下一刻就被抱住腰拉了回去。
「天、天泫……不對,師尊。」岑修之驚魂未定,鼻尖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忘了時間,想不到天泫君回來後這麼快就會找到他。
「樂樂,怎的不在房間好好休息,四處亂跑。」天泫君一隻手握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地撫摸岑修之的髮絲,拂去落在上面的灰塵。
岑修之靠著天泫君的胸膛,嗅到他衣衫上的味道,不知為什麼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頓覺尷尬,往外想要掙脫。
結果當然是沒掙掉,他跟天泫君的力氣怎麼能比,想往外退,結果還把自己的腰給箍疼了。
他跟天泫君現在的關係算什麼?
道侶?兩年前被天泫君拒絕得徹徹底底,他還沒有那樣的自信。
爐鼎?可他與天泫君是雙修,也不是單方面的汲取靈力。
師徒?開什麼玩笑,這世上哪裡會有跟自己師尊雙修的徒弟。
還是說,天泫君依然將他作為需要疼愛的徒弟看待,只是昨天那樣的情況,自己已經做了下去,所以天泫君才順從了他,因為當初被弒魔台封入地獄道整整兩年,天泫君失而復得才這般珍重自己。
越是這麼想,就越覺得可能性大,自小天泫君就那麼寵溺他,雙修也是因為發生了意外,他壓根沒徵求過天泫君的同意,連這樣的事情都任由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