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零星的想法——如果師父對他能如夢裡那麼溫柔該多好。
這想法剛剛冒出頭,就被岑修之驚恐地掐滅,真想好好晃一晃腦子,把不乾淨的東西都趕出去。
「身體其他之處可有不適。」
遙遠處飄來不輕不重的一句,岑修之心口輕輕一跳。
「沒有沒有,特別好,現在就能活蹦亂跳。」他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天泫君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將門也輕輕帶上。
「咔噠」的聲音猶如某處開關,讓岑修之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挺得筆直的背很快便軟成麵條,癱得靠在了床頭。
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雖然輕,但還是被岑修之捕捉到了,他疲乏地半睜開一隻眼睛,無奈地問:「師弟,你這是在笑什麼?」
邢若塵被岑修之逮住,立刻收斂了笑容,神情恢復到如往常那般嚴肅正經的模樣,聲音卻很溫和:「師兄還是同以前一樣,在師尊面前總是緊張得很,生怕犯了錯一般。」
邢若塵是蒼峫峰的二師兄,稱呼前雖帶一個「二」字,但事實上卻是大家心目中的大師兄。
原因並不複雜,因邢若塵無論在性格氣質還是修為造詣方面,都要遠勝於作為大師兄的樂少卿,且邢若塵本人出自仙門世家,家父邢厲是器宗機關門的門主,邢若塵剛滿六歲時,就被父親送來蒼峫峰跟隨天泫君,專心學習蒼峫心法與修劍的本領,未來才能更好的繼承和引領宗門。
前段時間,根據道宗總峰宗主秦舜的指示,蒼峫分別領有天子峰與白帝城的任務,岑修之和莫蝶領了前者,邢若塵自然便前往難度係數更高的白帝城,雖然限時不同,但兩方卻是一個時完成,一個提前完成,足以看出能力的差距。
樂少卿是跟隨天泫君最久的弟子,邢若塵被送到蒼峫時,樂少卿已經待在這裡有兩年多了,但看起來邢若塵卻更像天泫君最早的嫡傳弟子,畢竟他的言行舉止、一舉一動,甚至於成就軌跡,都像極了當年的天泫君,和岑修之是雲泥之別。
邢若塵一笑,過於刻板的印象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從笑容里誕出了如沐春風的感覺,他的五官長得好,笑起來極好看,只是低頭時髮絲微動,露出了靠近眉角處的一小片月牙形的疤痕,為那張本來完美的臉添了一抹瑕疵。
那疤痕並不是天生的,而是樂少卿造成的。
邢若塵六歲那年來到蒼峫峰,岑修之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小師弟,自然高興異常,對這個乖巧聽話的小師弟喜歡得緊,但他笨手笨腳的,經常將對小師弟的愛轉化成傷害。
小時候的邢若塵在玩耍時,不小心將花球拋到了樹枝上,怎麼也弄不下來,怕被師父責罰,偷偷蹲在大樹下哭,岑修之正好經過,自告奮勇地想幫忙,但他身高也不夠,因此抱住邢若塵的腰,想把他舉起來,沒想到站立不穩沒抓得住,失手把小師弟摔下來,額角就是那個時候被石頭磕破了。
所有的師弟師妹里,只有邢若塵是與他關係最近,也待他最好的,像李無劍和莫蝶這類,雖然心腸不壞,但仗著岑修之脾氣好,老欺負他。若是天泫君知曉,不僅會責罰他們,更會責罰岑修之,如果是邢若塵知曉,會嚴肅阻止他們,很護著岑修之
他看起來有點嚴肅有點凶,性格卻很溫和,很會照顧人,簡直是天生的宗門領路人才。有時岑修之經常萌生出一種錯覺,他是師門小師弟,若塵才是大師兄吧。
正是這樣友好的關係,使得那道疤痕也顯得無關緊要起來,即便臉上的疤對修仙者並無太大影響,邢若塵也從來沒怪過他,但岑修之每次看見那道疤,心裡都會自責難受。
「……」聽了若塵的話,岑修之耳根泛紅,他輕咳一聲,忙轉移話題道,「你來找我,恐怕不單是為了看望,還有試劍大會吧?」
邢若塵點頭,以表同意:「師兄所言沒錯。」
「試劍大會迫在眉睫,師尊離峰,恐怕我們得多加督促弟子修煉,否則若在大會上出了丑,傷及的是師尊的顏面。」
岑修之心裡自然清楚:「嗯,等午時我再去通知各位。」
「另外……」邢若塵頓了頓,像思忖了片刻,才繼續道,「今年試劍大會奪得桂冠者,其獎品是器宗的『鎮魔』。」
「『鎮魔』?」岑修之眉頭皺緊,不可置信道,「我記得邢門主曾經透露過,器宗宗主在仙門會上所提到的魔靈藏身之劍,似乎就叫這個名字,可這般至寶,他們怎麼會捨得拱手讓人?」
邢若塵搖了搖頭:「家父並未告知太多,但我想,既然器宗已經向外放出了消息,無論試劍大會上那鎮魔是真是假,都意味著,此次大會非同往常,必將掀起腥風血雨,我們要萬般小心。」
第453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8)
「鎮魔」的盛名早在江湖流傳已久,據說是千年前器宗的一名化神強者在出入魔界地獄門時,和地獄門內的領主級魔物鬥爭,以命將其封入劍內,那一戰過去後,後人將此劍帶回器宗,聽說其使用時爆發出來的威力深不可測,但持劍人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究竟是什麼代價,江湖流傳了許多版本,至今還未有被證實的。
所有珍寶級的仙品都會認主,此劍也不例外,千年過去,仍未出現能使劍啟封的人物,所以器宗便將劍嚴密保存起來,希望宗門內有一天能出現可以擁有它的弟子,器宗本身便是專職打造神兵的宗門,此劍的存在徹底將宗門的名聲打響,因劍內鎮壓著實力強悍的魔主,由此而得名「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