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从不干预。它只是看。”
“它看银星帝国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行字说。
“渡鸦的心思。连播种层都读不懂。”
于洋沉默了一会儿。
“先锋上报的编号零。是什么意思。”他说。
“先锋说。回收物编号十七。将重新编号为编号零。回归播种层。”
那行字的光。
缓慢地流转。
“这意味着。播种层要把我。变成一艘新的渡鸦。”
“变成渡鸦。”
“对。”那行字说。
“播种层一直在尝试再造一艘渡鸦。它造不出来。渡鸦是唯一的。但播种层一直在尝试。它收集过很多种子。很多文明。很多造物。它把这些东西回收。拆解。重组。试图造出一艘新的渡鸦。”
“编号零。就是它这次实验的编号。”
“编号零。就是实验编号。”那行字说。
“播种层回收我。把我重新编号为零。然后。它会用我。再造一艘渡鸦。”
“你。变成渡鸦。”
“变成渡鸦的胚胎。”那行字说。
“收割者负责回收。播种层负责改造。改造完成之后。新的渡鸦会代替旧的渡鸦。成为播种层新的母船。播种层会乘着新的渡鸦。离开银河系。去下一个星域。开始新一轮的播种。”
“播种层。要离开银河系。”
“它已经准备离开了。”那行字说。
“它在银河系里播了很久的种。银河系的规则层。已经被它梳理得很干净了。它准备带着自己的收获。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
“蓝星。是它的最后一次播种。”
“蓝星。是它最后一次播种的最后一粒种子。”那行字说。
“它本来打算收割完蓝星。就带着所有的收获离开。但它遇到了你。”
“遇到我。”
“遇到你。”那行字说。
“你打断了它的收割。你让它意识到。蓝星这粒种子。没有按照它的设计生长。它原本打算放弃蓝星。直接离开。但先锋的汇报让它改主意了。”
“先锋汇报了什么。”
“先锋汇报了你的存在。”那行字说。
“一个能打断收割序列的进化者。一个拥有规则层写权限的人类。一个能听懂种子说话的人类。播种层对这一切。很感兴趣。它决定留下来。看看这粒种子。能长出什么。”
“它留下来。是为了看我会长出什么。”
“对。”那行字说。
“它把我重新编号为零。不是为了收割我。是为了把我变成它的新母船。它要带走我。也要带走你。”
“带走我。”
“带走你。”那行字说。
“你是它见过的最特别的种子。它想看看。你会长出什么。它愿意为此多等一段时间。”
于洋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
在末世降临的那天。
握住了那把左轮。
从那天起。
他就一直走在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上。
他救过很多人。
也失去过很多人。
他见过蓝星的天空从阴霾到放晴。
也见过天空之外。
还有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