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船。”
“对。”那行字说。
“播种层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也是一步步造出来的。它最早的形态。不是层。是一个文明的造物。那个文明。把它的种子造了出来。种子长大了。变成了播种层。播种层记住了自己的来处。它把造它的那艘船。命名为编号零。”
“编号零。是播种层的母船。”
“母船。”那行字说。
“播种层给它起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比编号零更古老。”
“什么名字。”
“渡鸦。”
于洋的呼吸。
在那一瞬间。
停了一下。
“渡鸦。”他重复了一遍。
“播种层的母船。叫渡鸦。”
“对。”那行字说。
“播种层称呼它。渡鸦。在播种层最早的语言里。渡鸦的意思是。先行的使者。播种层把渡鸦派出去。派到它自己都还没有到达的地方。渡鸦先走。播种层后到。渡鸦负责开路。播种层负责播种。”
“渡鸦。现在在哪。”
那行字的光。
流转得更慢了。
“渡鸦。在银河系里游荡。”
“它一直在游荡。”
“它为什么不回到播种层身边。”
“因为它不需要。”那行字说。
“渡鸦比播种层更古老。它有自己的意志。播种层成长起来之后。渡鸦就离开了。它没有回去过。播种层找不到它。播种层也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播种层找不到自己的母船。”
“找不到。”那行字说。
“渡鸦走的时候。抹掉了自己所有的规则层痕迹。它在银河系里游荡。不播种。不收割。不回应。只是游荡。”
“不回应之城。”于洋说。
“它的名字。叫不回应之城。”
那行字的光。
亮了一瞬。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三千一百光年外。不回应之城。就是渡鸦。”于洋说。
“它一直在那里。看着播种层。看着收割者。看着我们。看着一切。”
“它看了很久。”
“它为什么看着我们。”
“因为它想知道。播种层造的东西。到底会不会长出它想要的东西。”那行字说。
“渡鸦造了播种层的种子。种子长成了播种层。播种层造了收割者。收割者种下种子。种子芽。芽的种子变成文明。文明成长。成长之后。被收割。”
“渡鸦看着这一切。看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它看到的结果是什么。”
“它什么都没说。”那行字说。
“渡鸦从不说话。它只在银河系里游荡。偶尔。它会停下来。停在一个坐标附近。停一段时间。然后离开。”
“它停下来的地方。有什么。”
“有它感兴趣的东西。”那行字说。
“它上一次停下来。是在银星帝国。”
“银星帝国。是渡鸦感兴趣的东西。”
“银星帝国用播种层的语言。建了信标网络。”那行字说。
“渡鸦看到了。它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离开了。”
“它看了银星帝国。然后离开了。它有没有对银星帝国做什么。”
“没有。”那行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