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工事不是被炮打坏的,是被水泡坏的。
看着结实,一场雨下来,里头烂透。
所以暗堡后头专门留了一道细沟,把山体渗水往外引。
石娃趴在地上,拿木棍捅那条沟。
捅完了还要拿耳朵贴上去听。
通了,水走得顺,声音就空。
不通,就闷。
张大彪看得直摇头。
“你小子现在跟陈工一个德行了。”
石娃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地方以后是给弟兄们蹲的。”
“不得弄实?”
张大彪咧嘴一笑。
“行。”
“你小子有长进。”
西壁那座也在同步开工。
两座暗堡不是单独看。
要的是交叉。
东壁照路面。
西壁卡弯口。
谁从正面压,谁从侧面拐,都躲不过两边夹火。
陈工拿根木棍站在路中间比了半天,最后才拍板。
“就这儿。”
“从东壁打过去,子弹到这条线。”
“西壁再压过来,正好咬住。”
“中间没有死角。”
石娃记下以后,又拿卷尺去量射击孔高度。
他把手指伸进还没开完的孔里,眯着一只眼往外比。
这动作,他已经做得很熟了。
哪怕前几个月,他还只是个扛石头的。
旧山路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兵工厂那边也没闲着。
刘铁柱这几天像打了鸡血。
底火一到,厂里那股气就完全活了。
他天天盯在复装台边上,报数都带着火。
“三百。”
“今天步枪弹,三百。”
“五十。”
“手榴弹,五十枚。”
“明天只多不少!”
学徒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可听到这数,都忍不住咧开嘴。
三百步枪弹,放在以前不算啥。
放在眼下,就是底气。
昨天还怕打空。
今天就敢想明天。
许木匠蹲在另一头,对着缴获来的日军掷弹筒忙活。
炮管拆下来,放在木架上。
旁边是他们自己做的弹体毛坯。
尺寸差一点,装进去就卡。
差两点,打出去就飞偏。
他拿卡尺量完,又用粉笔在筒口画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