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有赌气的因素在吧,桑屿嘴里的他总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认不出桑屿的字迹,在他眼里,狗爬的字只有一个统一称呼丑。
思绪回笼,程延舟大致环顾一圈,唯二两个与室外连通的地方都出不去。
他侧头,将手机随意丢到架子上,转回来时肩膀倏地一沉
柔软的丝猝不及防擦过脖颈,像绒毛轻轻挠了他一下。
程延舟一僵,尚未反应过来,浅浅的呼吸已经规律地落进他颈窝。
身旁,桑屿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不知何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程延舟喉结滑动,低声喊了一句“桑屿”。
可惜对方似乎睡得很熟很熟。
闭着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任他喊了几声,眼皮一动不动。
“……”
是猪吗,坐着都能睡。
程延舟肩膀动了一下,抬起手,又顿在半空,似乎在衡量该不该把他推开。
良久,他放下手,别开头。
好像不往左边看,那人就不存在似的。
本以为桑屿最多眯个十来分钟,谁知外面开考铃声都响过半小时了,这家伙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中途几次晃晃悠悠眼看要一头栽地上,都是程延舟板着脸拎回来的。
他肩上的校服已经某人潮湿的丝洇湿了,沾了水渍的布料贴着皮肤,莫名有些沉。
程延舟微微偏头,视线向下,尽量忽略已经僵硬的肩膀,第一次认真打量桑屿不是“婚约对象”的角度,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一个有些狼狈的学生。
桑屿脑袋垂向他这边,右侧凸起的锁骨轻松将校服领口抵出一道痕迹,衣料堆叠。
偏瘦。
程延舟注视着,脑袋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平时上课睡觉,或者午休的时候,桑屿不是用后脑勺对着他,就是把头埋进校服里。
似乎一旦将正脸露给他,就会遭他毒手一样。
所以这是他头一次看见桑屿睡觉时的正脸,白皙细腻的皮肤,清瘦的下颌,让他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恬静。
与他来南城前所了解到的嚣张跋扈相差甚远。
豆大的雨滴穿透天幕,迎风砸在玻璃窗上,又急又密。
程延舟回神,忽地察觉自己盯着桑屿看太久了,懊恼地蹙了蹙眉。
他快移开视线。
下一瞬,肩上的头动了一下。
程延舟没控制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
两秒后,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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