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醒来时,那道探究的视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好像要停了。
他动了动脸,不满地胡乱蹭,什么枕头这么硬,一直硌他。
刚睡醒的小少爷着实大度,没力气计较这些。腹诽两句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赖着“枕头”不肯起来,甚至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
程延舟几乎半小时没换姿势,整个人徘徊在麻木的边缘,他没料到桑屿醒了还不肯坐起来。
“你干嘛?别动,本来就硬。”感受到脸下的不安分,桑屿不满地皱起眉,仰头看去。
程延舟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冷淡地催促:“醒了就起来。”
“不起,”桑屿耍起无赖手拿把掐,抓住他的手臂,“你忘恩负义,我可是跑来救你才被关的。”
说完又嫌不够,补充道:“你的肩膀已经被我征用了。”
桑屿头干了大半,说话时无意识的动作,让略带潮湿的尾来回不断蹭着程延舟的肩膀。
丝太细,甚至有几丝穿透了校服薄薄的布料,像一根缩小版的松针,扎人。
程延舟没理他,抬手就推他的头。
宽大的掌心抵住桑屿的额头,温热的指腹嵌进缝,半晌,评价道:“占有欲还挺强。”
桑屿被迫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仰头,细密的睫毛眨了眨,不甘示弱地回嘴:“这就强了?还没开始占呢!”
“……”程延舟僵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收回手。
他匆匆收手的模样太搞笑,桑屿拨了拨被弄乱的头,本想大笑两声以示嘲讽,刚到嘴边突然一个寒颤:“哈哈阿嚏”
安静的器材室里,喷嚏仿佛加装了扩音器,响得不行。
程延舟嗓音平淡:“你的喷嚏很独特。”
“滚滚滚!”桑屿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再靠回去,扯过挂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程延舟见状,下意识抬手一挡:“湿的还穿。”
“冷!”
“穿了更冷。”
桑屿眼睁睁看着衣服被某人拿走,两手一摊,破罐破摔地说:“那怎么办?又没衣服给我换。”
程延舟把湿透的外套重新挂回去,抬眼打量四周。
桑屿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打量,看了一圈,除了体育器材就是垫子,哪有什么衣服。况且就算有他也不会穿,谁知道是哪个汗臭a1pha落下的。
嫌弃。
桑屿低头,扯着前襟半干不干的T恤,这一块儿除了他身上这件还有其他衣服么?
不对……桑屿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
程延舟起身在附近架子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一回头,桑屿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身上的衣服,如狼似虎。
程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