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沾了水,字迹糊开,程延舟模糊辨认了几秒才看出来。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桑屿抓着纸条,眼睛适应了昏暗:“……你笑个屁,这么容易就被骗来,书读狗肚子里了。”
“你聪明,”程延舟没打算跟他争,下巴朝门口抬了抬,“进来的时候没现外面藏人了?”
“……”桑屿更震惊了,“知道外面藏人了你还进来???”
“我以为你……”程延舟沉默半晌,说,“算了,没什么。”
看吧,无话可说了。
桑屿不自觉扬起下巴,宽容地想,书呆子,不懂江湖险恶,被骗也正常,他就不多说了,不然打击人家的自尊心。
桑屿手肘向后一用力,肩膀离开墙面,站直身体,语重心长地揽住程延舟。
由于身高差距,他不得不微微耸起左肩:“长点记性,这次哥来得及时,下一次”
程延舟忽略肩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我以为外面是你。”
“……”
谁?
桑屿后槽牙猛地一紧,这回真给他气到了。
难以想象他在程延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傻逼形象。
不仅会写中二传话纸条,还会在下雨天,躲在灌木丛里阴人。
桑屿面无表情,松开手,自闭了。
木门打不开,窗户外又装了不锈钢栏杆,附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桑屿自闭完,闷头在器材室里转悠了半天,最后认命般扯了个垫子丢地上,一屁股坐下去。
垫子就是普通垫子,平时他们做仰卧起坐用的那种,一般从购买到丢弃,一次都不会洗。
他脱了湿外套,伸手往架子上一挂,抬眼问:“你不坐?按照现在这情况,我们至少得在这待两小时。”
孤o寡b。
两小时来自他的估计,杜俊见他没回去考试,考完一定会带人出来找他。
程延舟视线往下,下颌微收,眸子扫过地上灰扑扑的垫子,没动作。
“啧,”桑屿心说麻烦,抬手把自己挂一边的外套丢垫子上,“就你金贵。”
程延舟瞥了眼湿乎乎的外套,似乎在权衡湿了和脏了哪个更容易接受。
最后他两指捏着衣服挂了回去,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器材室的置物架年代久远,立杆和置物板都已生锈,蹭一下锈斑簌簌往下掉。
角角落落更是布满灰尘,空气湿度一高,难闻的气味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光线暗沉,加上隔壁打坐那位压根不是个能聊天的,桑屿掩着鼻子,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或许是不久前腺体才应激过的缘故,他整个人陷进了一种异常的疲累中,眼皮像灌了水泥,怎么都睁不开。
他想让程延舟再帮他搬个垫子丢地上,好躺下睡一觉,都没有力气开口。
程延舟摁亮手机,扫了眼时间,转而抬手又轻轻捂了下鼻子,潮湿的空气灌进鼻腔让他难以忍受。
按理说这么低级的陷阱骗不过他,可惜他心里有鬼,第一次见面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再想开口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