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算着,她与母亲带着几个丫鬟住两间,其余下人住两间,行李放一间,勉强算凑合。
虽挤一些,但好在,扬州离湖州走水路并不远,两天光景便到了。
但侍卫却说只能分三间房给她们。
裴宁玥当即怒了,“箱子能堆在一起放,人不能摞在一起睡呀!三间如何够!”
侍卫才不管这些,扭头就走了。
裴宁玥气得跺脚,
“我可是花重金雇得船,想着游湖赏景,这三间房是什么玩意,下人住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阴暗潮湿,黑黝黝,还有股发霉的鱼腥味。
富丽堂皇,装饰华贵的三楼官船里能找到这样的房间,裴宁玥腹诽这帮人故意的。
裴二夫人不让她声张,
“过两天就到了,委屈两日不打紧。给你父亲写信,告诉他与你祖父别在沧州等咱们。咱们先回湖州了。”
裴二爷与裴老大人在余杭访友后,又去了沧州。
裴宁玥本想着坐船去接他二人,再一起去旁处玩玩,这下好,计划全乱了。
“舅舅是个大讨厌!”
裴宁玥嘟嘴写完信,趁着船还未开,让侍卫帮着找个送信人传到沧州去。
长喜拿到信,上楼呈给谢璟。
谢璟抖开信纸,一行草书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彰显裴宁玥不受拘束的性子与骄纵跋扈的性格。
“你觉得她像吗?”
长喜语塞,裴宁玥的五官倒是与小二丫相似,但气质……
“小二丫娇憨可爱,这个裴宁玥,天生大小姐。她在杨府指着杨瑞鼻子骂,凶得狠。刚才又与侍卫起冲突。湖州传来信,说她最巅峰的战绩是一天骂哭二十人,打折六个庄头的腿。”
“但她也有长处,算盘打得好,有些经商天赋,裴二夫人的陪嫁在她手里翻了一倍。”
“她在别的方面也出类拔萃。听说写得策论观点鲜明,比书院学子强。对了,主子,她骂哭的二十人都是湖州书院裴公子的学生,有一半是秀才。”
“裴老大人与裴二爷都非常宠爱她,裴二夫人更是把她捧上天。”
长喜斟酌着劝道:
“二爷,三年时光,一个人的学识与气质不可能在短时间提升这么快!况且,她真是小二丫,又怎么会不识得您,不来找您。”
“如今看来,裴二爷暗中教养这个女儿,一直养在身边。她是裴二爷与琵琶女的女儿,看来是准了!”
见谢璟脸色越发沉重,长喜知晓自己说多了,躬身退了出去。
“今晚让她上来。”
谢璟声音冷淡,从背后响起,长喜心中叹息,“是。”
待出了门,长顺一瘸一拐跟上前,“怎么说?”
长喜摊摊手,“二爷看上了她。”
长顺急得拍腿,
“什么看上,看不上!这不就是吗?一模一样呀!差啥了?”
长喜撇嘴,
“长得相似的人多了。这几年,又不是没人送过。我能看不出来?二丫就是我妹,我们一起吃烧鸡,吃炙羊肉,一起啃猪蹄……”
他沾沾了眼角的泪珠,“化成灰,我也认识。我也希望这个裴小姐是,但不是。”
“咋不是了?我去跟主子说!”
长顺扭头就要去找谢璟。
长喜一把薅住他脖领子,
“你见过二丫几次!是是是!我和二爷不比你知道!你忘记你腿怎么瘸的?少在爷面前晃行不行!你当年认错人的事,你忘了?你还敢提?你能不能长点记性?做事细心点!要不是打小的情分,我都想剁了你!”
长顺哑然失声,心里埋怨自己。
要不是他当年看错,误了事,姚二丫不会出事,是他保护不周,是他的错。
他被长喜骂了一顿,垂头丧气下了楼,正遇见来回溜达,在甲板上东张西望转悠的裴宁玥。
但……他能认错背影,他还能认错正脸吗?
这不就是瘦了的小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