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计太难了。你跟夫人说没有酒,我发挥不好。”
“老爷,二小姐闻不得酒味。”
裴宁泽望着父亲的背影不知是喜是忧。
一步错,步步错。
*
太傅府,谢璟的住处仍叫秋棠轩,里面摆设如前。
桌案上放着姚二丫练的大字,那是她去清水庵前,完成的功课,等待谢璟批阅。
写得歪七扭八,一张比一张心不在焉。
那时,她着急去清水庵玩,怕被落下,纯是对付敷衍,写得一点不认真。
谢璟当时忙,看见也未搭理她,想着来日方长,回来再收拾她。
如今,手指轻轻抚摸在上面,恍如隔世。
“主子,该吃药了。”
谢璟在去庆阳的路上遇刺,宝剑扎入前胸,险些丧命。
他轻微包扎过后,坚持要继续赶路,长庆不顾他的反对,在他药里加了安神汤,将谢璟带回来了京都。
长庆将药放在桌边,
“主子,药打翻可以再熬,弄脏了这些字,可是再寻不回来。”
谢璟抬眸,眼神锐利如刀,
“你越发了不起了。”
“小的不敢。”
长庆屈膝下跪,
“小的这就去领罚。”
他刚站起身,身后传来谢璟剧烈的咳嗽声,
“她不会死的!玉泉湖下坡地势平缓,她可能被人救了,长庆,你说对不对?”
长庆想说这个可能微乎其微,除非有人提前知道此事,撑竹筏等在下游,否则绝无可能。
“二爷,您……您要快些好了,才能去找,否则……否则……”
长庆嘴笨,他编不下去了。
谢璟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裴宁泽什么情况?搜他家宅子了吗?”
裴二爷是鹿鸣书院山长,无凭无据,随意搜他家,长庆不想将事情闹大。
他派人扮作大夫、邻居、裁缝去裴家庆阳县的宅子看过,并无可疑。
“裴公子南下走到张家口再折回北上,是半路上接到裴二爷的信。裴二爷去了庆阳,听说他辞去了鹿鸣书院山长一职。主子,裴家倒是重诺。”
谢璟越发觉得裴家人古怪。
长喜进来禀告,
“主子,马公公来了,皇上有急事请您进宫。”
谢璟冷笑,
“想看我死没死?更衣!”
承乾宫
赵王做新君刚满一个月。
他本以为绞尽脑汁做了皇帝便是万事大吉。
谁成想,谢璟与他同吃同住半个月,美其名曰,保护他,替他试毒,实则,训得他温顺又胆小,好似一条狗。
他坐在宝座上,见谢璟迈入殿中,条件反射站起身,
“太傅大人。”
意识到自己失态,皇上忙要坐下,发觉谢璟眼神冰冷,锐利如刀,心虚得又站直身体。
龙虎军中有一万人变成了玄铁卫负责京都治安,他每每想起夜不能寐。
谢璟轻语,
“坐,何事?”
皇上心中冷笑,“太傅节哀,朕找到了姚娘子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