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跟谢璟商量,一个通房而已,但……我未料到……”
裴宁泽声音哽咽。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裴宁的笑声与陆礼声声惨叫交织回荡在他耳边,他心中愧疚又无可奈何,
“今日的局面……我未曾想过!我真不知……会这样!会这样呀!”
裴二爷走上前扶起儿子,
“谢璟来庆阳的路上遇刺,暂时追不过来。”
裴宁泽目光诧异,
“父亲?”
裴二爷不喜官场上的虚与委蛇,他辞了官,去鹿鸣书院教书。
他为人正直,深受天下读书人敬仰。
在裴宁泽心中,父亲裴二爷最是刚正不阿,磊落坦荡之人。
“父亲,你……你阻止谢璟来此?”
裴二爷眼眶发红,他垂头盯着地面,声音暗哑,
“怪我!从始至终都怪我。我不是个好父亲……”
“父亲!”
裴宁泽潸然泪下,是的,他同母亲一样责怪过父亲,怪他关注书院多于在意这个家。
但……他未曾想父亲会赞同他的想法。
裴二爷拍了拍裴宁泽的肩膀,
“孩子,人皆自私。我接到你母亲的信,回来兴师问罪。我想骂醒她,我想告诉她,过去的事无法改变。我想用你的前程,你的婚事唤醒她。”
“但我进了家门,看见你母亲坐在房间里与她翻花绳,我一时恍惚,心中欣喜又雀跃。我说不出口,也不想打扰。”
裴二爷不自觉弯起嘴角,
“她翻不好,每次都是输,嘟着嘴生气,你母亲回头看见我,说都怪我,骂了我两句。”
他满脸欣慰,叹了口气,
“正言,我不回书院了。”
裴宁泽怔怔地望着父亲,父亲老了,既熟悉又陌生。
“父亲,姚二丫不是荃儿!她们之间没有相似之处。我只是想让母亲慢慢接受……”
“有缘。”
裴二爷打断儿子的话,正色道:
“她与荃儿一样,都与这个家,与我和你母亲有缘分。正言,荃儿从水里消失,玥儿从水中而来!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玥儿?”
裴二爷给姚二丫改名裴宁玥。
“父亲,王月,玥?五行属土,土能克水。”
裴宁泽从未想过,父亲的执念比母亲更深。
“老爷!”
汀兰匆匆跑来,
“二小姐醒了,找您翻花绳。夫人让你快过去。”
汀兰乐不可支,笑弯了腰,
“夫人说了让您知道点咸淡,好生陪着玩,有些眼力,该赢赢,该输输,知道点分寸,别不懂事。您要是表现好,明日给二小姐蒸花馍,赏你一个。”
“哈哈哈。”
裴二爷发出爽朗的笑声,
“告诉夫人,一个馍可不行,至少三个。”
他摆着四方步,侧头对裴宁泽小声说道:
“玥儿以前的日子挨打受骂,过得不好,她需要新的生活。”
他努力在说服裴宁泽,更似在说服自己。
他摩拳擦掌问汀兰,
“夫人是不是教了她新花样?”
汀兰语带自豪,
“二小姐可聪明了,一学就会。老爷,您总输,也不行,您要把握好分寸,惹生气了,惹哭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