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假装伤心,
“朕本想将人抬到大殿上,但……太惨了。”
谢璟闻言踉跄半步,喉间腥甜。
他生生忍住咽喉处上涌的血气,静静地看着宝座上窃笑的男子。
赵王走下台阶,
“太傅大人,节哀。大理寺的刘仵作验过那尸体,年龄身高体型皆于姚娘子吻合。听说姚娘子早年间受养母虐待,常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有不少伤疤。那尸体也是,都对上了。”
谢璟知晓皇上故意挑衅。
他受了剑伤,又长途跋涉染了风寒,此时再伤心动怒,伤势雪上加霜,要是一病不起,或是干脆死了,正合了新君的意。
可他如何能克制得住不伤心。
玉泉湖下游虽水流稍缓,但两岸悬崖陡峭,非人力所能攀爬。
山中戒严,山民不得入山,人迹罕至的地方,谁又能撑船等待姚二丫从瀑布流下来。
他一早知道,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如今,才是真正断了念想。
不,姚二丫从未给他托过梦,他从未梦到过她,她不会不来找他。
他不信。
“尸体在何处?”
谢璟嘴角溢出血丝。
赵王看得分明,心中大快。
他恨不得谢璟一命呜呼,才痛快。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朕曾许诺太傅,朕会去找,即便太傅不管不问,忙于政事,裴宁泽只管自己堂妹生死安危,朕也始终不忘朕的承诺。”
“在玉泉湖下游岩石缝里挖到的。尸体在水中泡得太久,腐烂肿胀好似个球,砰的一声,炸了……肠子……哎,太傅请节哀。”
谢璟一口血喷出来,溅了赵王满身。
“谢璟!”
赵王恼羞成怒,谢璟就是故意的!
他对谢璟礼贤下士,谢璟将他的脸往地上按!
赵王摊手看着龙袍上的血污,心里忽地敞亮了,他该开心才是。谢璟吐的越多越好才是。
“我不信!”
谢璟掏出帕子抹了下嘴唇,“我不信。”
他伸手揪住赵王龙袍前襟上的龙头,将人拽在身前,
“陛下,臣刚才失礼了。”
谢璟扬起手帕,青色布帕上沾着两抹血痕,赵王看得清楚,眼见离他越来越近,直逼他的口鼻。
赵王心中大骇,挣脱要跑,却被谢璟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护驾!”
他失声大嚷,却没等到预想中的口鼻窒息之感,手帕落在他脸上,轻轻揉搓,
“臣帮陛下擦干净。”
谢璟语气轻柔带着笑意,听在赵王耳中却是遍体生寒,浑身打颤。
“谢太傅。”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赵王喉间干呕。
“太傅恩德,朕铭记于心。朕清楚,朕明白,朕不敢忘,朕能坐上皇位,全是太傅的功劳。太傅如师如父,如再生父母。”
帕子移开,赵王猛吸了一口气,额间冷汗顺流而下,鼻间血腥之气不减反增,他并未在意,朝着谢璟躬身一礼。
“劳烦太傅。”
他垂眸时蓦地发觉地上躺着个人!
如果这个人还能用人来形容,而不是一滩血肉。
谢璟似笑非笑,
“皇上可还记得陆礼陆大学士?听说他失踪了。”
皇上当然知晓此事,不就是谢璟把陆礼抓了,弄死了。
他乐见其成。
但如今这般光景,赵王心下一沉,
“朕听闻了此事,听说他上朝的路上被匪徒劫杀了。哎,太傅,您可要注意安全才是,不行玄铁卫的人数再加一加。京都百姓与太傅的安危至关重要。陆大学士考虑不周,说什么玄铁卫人数过多……如何如何……哎,朕早就警告过他,莫要省必须要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