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走,拉住裴二夫人的衣摆,像个小尾巴,跟在裴二夫人身后,来回转。
裴二夫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烫到你,娘的乖宝宝,咱们回房吃。”
裴二夫人笑容满面,从一旁的锅里盛出两碗馄饨,飘香四溢。
她小心翼翼放在托盘里,让汀兰端回房间。
裴二爷伸脖子看了眼锅里,汤都没了,不由撇嘴,
“你闺女多大的人呀,她自己能吃这么多吗?这不吃积食了嘛。”
裴宁泽噗嗤笑出声。
他家怎么会缺吃的,父亲如此说不过是打趣罢了。
自从妹妹去世,他爹娘互相埋怨,再不似往昔和睦。
裴二夫人怪裴二爷当时不在家里。
裴二爷虽未明说,但心里也埋怨裴二夫人,尤其是裴二夫人见他就哭闹,让他把女儿找回来。
二人关系越来越僵。
“女儿吃剩下的端给你吃。她孝顺,我不吃,她也不吃的。谁让你们父子俩回来也不提前说。”
裴二夫人拉着女孩的手回了房间。
裴宁泽父子彼此互望了一眼,二人同时收起笑容,看向旁处,神情尴尬。
汀兰去而复返,
“大公子,二小姐吃了三四个便睡下了。夫人让我端给你,让你趁热吃。”
“母亲吃了吗?”
裴宁泽语带关切,“我看母亲清减了不少。”
汀兰眸中含笑,
“夫人有了精气神,干起活来比我都有力气。二小姐看着她吃了一碗馄饨,才合上眼。夫人说都吃撑了。只是……”
汀兰瞄了眼裴二爷欲言又止。
裴二爷拿起托盘里的馄饨,
“我先吃,你们说。”
他背过身,却未走远。
裴宁泽朝汀兰点点头,“父亲又不是瞎子,说吧。”
“大公子,二小姐失忆了,她分不清什么小猫,小狗,奴婢想那个香不能再用了。她日日困倦,茶饭不思,日子长了,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汀兰心中害怕,
“大公子,二小姐要是再……夫人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大公子,二小姐是个很乖的好孩子,奴婢也是真心喜欢她,奴婢再不能做有害她身体的事了!”
裴宁泽心里五味杂陈,连汀兰也觉得他是个卑鄙小人。
“汀兰,药香里有催眠药不假,但……她如今的症状,应是从玉泉山瀑布冲下来时,撞到了头部所致,怕是需要金针刺穴来医治。”
“待过段时间,回到金陵,寻个好医师,在庆阳不方便。“
“至于药香,她醒过来便不需要再用了。”
汀兰后悔自己多嘴,
“大公子对不住,奴婢……奴婢……按你的吩咐把您写下的那些话,在二小姐熟睡时一字不差反复念给她听。大公子放心,她对自己的身份一点没怀疑。”
“谢谢你,汀兰。”
裴宁泽似笑非笑。
汀兰苦着脸,好似后半句不该当着裴二爷面说。
“大公子,奴婢去伺候夫人了。”
院中只剩父子二人,四周草木凋零,更显萧瑟。
裴宁泽无颜面对父亲,心里好似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父亲,两年前我结识了空师父,他向我介绍了胡商月凤山。那时,母亲思念荃儿几度寻死。我知晓月凤山会配置一种秘药,服用后能产生幻觉。当时便想,母亲服用后,能在梦里见到荃儿以解相思之苦也是好的。”
“可谁知,母亲以假为真,再受不了清醒的日子。无奈之下,我只能一次又一次买月凤山的秘药给母亲服用。”
“后来,月凤山被谢璟抓了。突然停药,母亲情绪失控,几近疯癫。”
他背对着父亲,胸膛上下起伏,回想过往心中酸涩苦楚,无地自容。
“再后来,护国寺偶遇了空,了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母亲说谢璟的通房小丫鬟姚二丫是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