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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来自赵归涯的信1（第2页）

“我把东西藏起来，是为了让你有时间，也有理由，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你一个人扛不了那么多，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扛。所以，这封信你要在他们都在的时候看。”

楚安芷的喉间微微紧，心底那股曾令她感到孤立无援的酸涩，在此刻轻轻翻涌，却又被纸页间那句‘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扛’轻轻接住。

她垂着眼，纸页上的墨迹在薄暮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晚风翻动纸角，她抚平纸页，继续往下读。

“两年……你果然给自己定了两年。我该夸你有决断呢，还是该骂你对自己太狠？也罢，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就不劝你改了。毕竟我家夫人向来说一不二。”

楚安芷读到这里时，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眼底的潮意却悄悄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的酸涩，继续往下看。

“还记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我和你的相见吗？不是这一世你将我拐来当你的徒弟，也不是上一世我狼狈之时被你救起，更不是你还是那楚国君王时，将我囚与你的身边。而是你还是上界一缕茫然的孤魂，被凰九倾派人追杀时，误入我还是观察者时居住的烟罗阁。”

楚安芷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住了。

暮色沉沉笼罩整座归涯院，四下万籁俱寂，唯有晚香玉悠悠不绝的甜香，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楚安芷握着信纸，神魂仿佛被拉扯回那遥远缥缈的上界烟罗阁。

漫天翻涌的冰冷云海，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机，灵力耗竭的濒死狼狈，全部历历在目。

三百年人间浮沉，无数轮回辗转，她几乎快要将这最初的相逢封存在神魂最深处，不再触碰。

信纸还在掌心，赵归涯的字迹继续向前铺展，墨色沉静温柔。

“那一日，你满身伤痕闯进来，魂魄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消散在云海罡风之中。我本可以直接将你交予凰九倾的追兵，这本就是合乎规则的选择。可我没有。”

楚安芷的呼吸轻轻一滞。

“做观察者千万载，我见惯众生爱恨、离别、执念，向来只旁观，从不插手。可偏偏看见蜷缩在我阁楼门槛边的你，心底那道万年不变的准则，裂开一道细缝。”

晚风卷起一片晚香玉花瓣，轻飘飘落在信纸上，盖住寥寥两个字，楚安芷抬手，极轻地将花瓣拂去。

“我是欲望的化身，命运的掌管者。无视现在、过去、未来。我明知收留你，便是埋下往后万千祸根。明知往后会因你，打破观察者的中立，坠入俗世情网，要背负契约枷锁，要承受神罚酷刑。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开门留你落座。”

读到此处，温热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顺着她的眼尾悄然滑落，滴落在素白的信纸之上。

泪珠晕开一点点墨痕，却没有损毁字迹，似是纸页依旧残存着赵归涯留下的神魂护持。

楚安芷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微微颤。

三百年的时光，无数轮回辗转，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步步追逐，是自己执着不肯放手，却原来，故事的开端，早在烟罗阁那一场云海逃亡之时，便已经写定。

晚风穿过廊檐，卷起满院晚香玉，馥郁的香气缠上她的衣袖。

她抬手，用指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指尖微微颤，继续往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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