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绯音一步步走在红绸之上,两侧是烈火军分立,后面百姓人挤着人,垫脚仰头就为了看她。都不用人说,自南绯音出现的一刹那,所有人便自动噤声,好似生怕惊扰了什么。行之宫门前,宫人高喊:“跪!”所有人纷纷跪下叩拜,高呼声震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南绯音回身,步摇浅浅划出弧度,打在衣领的金珠上,发出轻微的铛声。“今朕与夫君结连理,得众生见证。苍天在上,万民得闻,我南绯音已得一人心,此生不换。”“愿陛下与王君生世恩爱,天长地久。”也不知是不是齐深早安排好了,一拨人高声应和,其余人立刻跟上,像模像样的。南绯音勾了勾唇,抬脚踏进宫门。萧烈在皇宫里等她。看起来是于理不合,但是她要受万民跪拜,如此最是方便,否则就要萧烈承受自台阶之下,往上走到她身边的过程。她不想。她来走就好,反正都是要走的。宫门大开。因着之前有百姓进入皇宫躲难,现在宫门也对他们大开,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进去。萧烈站在距离地面一阶的台阶上,望着南绯音笑,“陛下。”南绯音走到他身边,执手相望,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到最高处。越往上走,人越少。“萧烈,我后悔了。”“嗯?”萧烈脚步顿了顿,凭着多年的沉稳,才没有乱了阵脚。南绯音皱着脸,“我才十八,方才就放话一生一人,此生不换,是不是年少气盛了?”“是,等陛下想换时,与我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人死得悄无声息。”萧烈脸上还带着笑,说的话却狠。南绯音笑话他,“九王爷够狠的,一点不给我机会,我就不能换换口味吗?”“想换什么?”南绯音想了想,压低声音,“八岁的萧长晚?”萧烈喉结动了动,眼眸幽深,“好,陛下有旨,臣怎能抗旨。”南绯音憋着笑,逗了会萧烈,总算是走到了台阶最上。下方万民跪拜,除了普通百姓,还有各处的城主国主,都携家眷而来,叩拜女帝。各城主报上名讳,送上厚礼,要当着全天下的面,以示臣服。“正靖府李修易携妻儿参见陛下,愿陛下福寿永享,与王君恩爱如岳。”南绯音颔首,“嗯,起吧。”“黑溪城官瑶拜见陛下,愿陛下圣体永安,与王君永浴爱河,愿天缙国泰民安。”南绯音看着下方的女子,“赏。”之后又有几个国主前来拜见,但是先前在街头被瑜意打了的城主,都不知被南凤清抓到哪去了,不曾露面。众人见有的城主没有前来拜见,觉得奇怪,但南绯音没问,也没人敢多话。就在宫人准备开始正式仪式时,突然一个二十出头的瘦高男子不服气的开口:“我等对陛下是心服口服,可陛下这王君选得未免太儿戏了,九王爷萧烈……呵,不仅是前朝王爷,还在陛下离开天缙期间,对我们几个城池大肆屠杀,这样手上沾满鲜血之人睡在陛下身侧。陛下也能安心吗?”我看你想打他,我就打他了南绯音垂眸看着下方,“你谁?”“极冰城周息是也。”瘦高男子语气不屑,“我大哥是极冰城城主周平!”不等宫人禀告,萧烈凑近南绯音的耳边说:“在大街上被打的城主之一。”南绯音看着周息,说:“你对朕的王君有意见?”“当……”“憋着。”南绯音不给周息说话的机会,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要么你凭自己的本事站在朕这个位置来,要么……你闭不上的嘴,朕亲自帮你。”“陛下也太武断专横了!好,王君一事算我多嘴,但今日许多城主都不在,陛下难道真的不给我等一个交代吗?来到皇城参加女帝大婚的各城主居然没有露面,陛下您居然能心安理得的成婚?呵……”周息冷笑,“你让我等如何不心寒?”百姓堆里挤着离诗诗乔仞一堆九州人,景郁等人在挤在其中看热闹,每个人都在想等大婚结束如何把周息好好折磨一顿。这时,一双双危险的视线中,忽然闯进一道身影,冲到周息跟前,手上抓着根扁担,扬高了往周息肩膀上砸,扁担顿时断成两截。那动作看起来是要往周息头顶砸的,但那力度砸到头上必然见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便转了方向。砸完还不算,来人又一脚踢在周息的膝盖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把周围百姓吓得齐齐后退。周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又跪不稳,下巴重重的磕到地面,趴在地上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