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打了多少胜仗。而现在,南绯音告诉了所有人,他们曾经的功绩,绝不会被一场失败所抹杀。烈火军的汉子们之前并不知道南绯音会当众为他们正名。乍然之下,一个个七尺男儿都绷不住,红了眼。高正昊更是直接面朝南绯音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沁出了鲜血。他们烈火军不怕死,所求的不过是死得其所,只要老百姓一个感激崇敬的眼神,他们都觉得自己死得值。可一直以来,他们都不曾受人尊敬,更多人,是怕他们。低低的抽泣声响起,一群战场上断手流血都不曾掉眼泪的铁血汉子,这会哭得像三岁孩子。这时,有民众高喊:“烈火军!烈火军!烈火军!”最开始只有一个声音,而后一声又一声,不同的声音相叠,直至所有人高呼他们的名字。那声音里,是迟到的崇敬。萧烈别开眼,背对众人,眼尾泛红,手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是他对不起他的兵。南绯音看了萧烈一眼,没说话。她早就说过,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并且记住他们做过的一切。待呼声渐小,南绯音喊了一声,“齐深。”齐深在百官之中,台阶之下,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往前一步,恭顺的立于下方。“天麟丞相,朕之右手,朕在位一日,他便为丞相一日。”南绯音淡淡一句话,直接定了齐深一人之下的地位。之前被齐深招兵时吓唬过的百姓都不敢说话。他们即便知道他那样做是有原因的,但是百姓大多看表面,一时很难改变固有印象。毕竟齐深不像烈火军,只是谣言污蔑,且当日他们跟随南绯音奔赴宜安城挡了叛军,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所以他们接受得很快。但是齐深,他实打实的伤过普通百姓,因为他那时就没想过自己能活。齐深抬头,望着南绯音,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他可以继续做丞相替南绯音做事,但不必证明。百姓们议论而已,也不会影响到他任何。南绯音扫他一眼,淡淡道:“丞相大人从始至终,心怀天下。虽行有偏颇,心有偏激,但初心始终,坚定不移。”人群安静了一瞬,这时有跟齐深不对付的官员反对:“陛下,话虽如此,但丞相大人毕竟实实在在的伤害过人,现下给他如此高的地位,恐怕会有失公允。”南绯音眼神扫过去,那官员抖了一下,忙道:“臣的意思是,既然是要给丞相主持公道,也该把是非曲直说清楚,人证物证都摆出来,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啊。”人群中,有些胆子大的百姓附和道:“说得是,他都把我弟弟脑袋打破了。”南绯音静静的等着声音消失,直至安静,她才语气凉凉的开口:“谁告诉你们朕是来主持公道的?证据?没有。朕是给他撑腰的,不是来主持公道的。齐深,就是我天麟丞相,都记好了。”下方安静半晌,张敬之看了那提出反对的官员瞬间苍白的脸,摇了摇头,匍匐跪拜而下,带头高呼,“谨遵陛下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举国皆拜,无人再敢妄议。凌淮锦仰头望着南绯音,叹道:“这才是她嘛,这些人真以为她那么好说的。再好说话,也是帝王啊,有些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人群最外,白渊眼神热切的望着南绯音,眼底的倾慕毫不掩饰,“不愧是九州女帝,恩威并施,比说什么假大空的话都有用,顺便还让烈火军和百官之首死心塌地,一主武,一主文。一守外,一掌内,简简单单两件事,就初定了江山根基。”独属于她南绯音的江山根基。该不会是我们九王爷流落在外的血脉吧?“公子,什么时候催动萧烈体内的诅咒?”人群之中,苍翼低声问。“不急,等典礼结束,也算是本公子发发善心,让她再高兴一会吧。”白渊望着南绯音,这女子实在是没办法让人不为之倾倒。与此同时,人群之中,还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南绯音,那双眼看了南绯音一会,又将视线投向白渊。白渊敏锐的看过去,隔着人头攒动的百姓,两人视线相对。白渊冲那人轻轻点头,一切悄无声息的发生。当夜,天麟举国欢庆,有与天麟交好的城池国家,派了使臣前来祝贺。皇宫中一片热闹,不仅有王侯大臣,还有手握天麟重要贸易的商户世族,总之是宜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恭贺新帝登基。宫宴在空凉殿中操办,一切都不用南绯音操心,她唯一操心的是,“为什么又要换衣服?我是登基还是成婚啊?典礼一套,吃饭又换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