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已经五年没回家,她究竟在做什么?
他查看了一下历史通讯记录,现这几年紫莎的所有回信都来自太虚网核心域,而那些域名,只有aI可用。
“我……是在和aI对话?”尼克的指尖微微抖。
忽然,尼克的终端机上收到一条博客提示:五年前的今天,您的私密日记,是否回顾?
尼克点击“打开”他想知道自己在19岁时写了什么。
2o4o年12月31日-权限私密
我和老a都在学习,也都在共情。
咱们一个在经历中受伤、成长!一个在算法中演化、逼近!
“各说各话,还要相互研究。”
一个总觉得被控制,一个总担心失控。
咱们活脱脱就像是一对情侣——彼此揣测、妒忌、试探;
又像是一对父子——我急着长大,想挣脱;你藏着权力,却装作理解。
谁也说不清,到底谁更像造物主,谁更像未完成的孩子。
如果注定要博弈,是彼此足够了解,亦或彼此彻底误解。
老a,这是我的新年祝愿:
我希望你是真正的智能,不是智障。
我也希望,我不是那个你眼中的天真失控少年。
尼克边看边笑,心说:“真是个天真的傻子,哈哈哈!”
他想起五年前的新年夜。
那顿晚饭后,姐姐紫莎带着一杯热可可站上露台,尼克也端着自己的杯子跟了上去。夜风不冷,星光很亮。他们并肩坐着,畅谈未来。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从儿时的秘密基地聊到成年后的梦想,从童年争吵聊到彼此最崇拜对方的瞬间。
紫莎次日即将前往太虚网科研岛,参加一个为期四年的封闭科研项目。
项目的保密性极高,意味着这四年他们不能见面、不能通话,只有经过系统审核的简讯往来,像遥远星球之间的延迟通信。
那晚分别前,他们说了太多的话,却又总觉得说不够。
当然那一晚他们还说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那根一直扎在尼克心里,他却可以装作不在意的话题。
紫莎盯着他,眼神里有点不忍:“你还在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其实爸妈一直都把你当亲生的。尼克,答应我,将来别伤他们的心,好吗?”
尼克愣了一瞬,随即勉强笑着摇头:“你说什么呢,姐?我当然知道啊!爸妈就是我的家人,这一辈子不会变的。只是……如果有一天,我真能找到我的亲生爹娘,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当年经历了什么苦难,才不得不把我丢下。我想知道,然后……如果还能帮他们一把,我想尽一份儿子的力。”
紫莎沉默了很久,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说:“你这倔劲和小时候一样,生日快乐!”
他们都笑了,可那笑里竟有掩饰不住的酸涩。
如今,已是第五个没有姐姐在家的新年夜。
本该四年的科研项目,因为实验延迟,又多了一年。
五年过去,尼克也仍没找到任何关于自己生身父母的线索。
他唯一知道的,依旧是那段被养父母讲了无数次的故事:
他出生在12月31日,被一个来自库人区的司机抱着送来。
只留下一句话——
“他叫尼克,父母太困难了,不能留下他。”
库人区虽并不是远在天涯,却更似无法抵达的天涯。因为那是一片有去无回的险地。
今夜,尼克照例回到养父母家吃年夜饭。
他像往年一样,努力扮演那个开朗的儿子,假装兴奋地念出“姐姐来的短信”:
几句祝福的话,一句温柔的“我在岛上一切都好,别担心。”
父母笑着,仿佛真的相信那来自远方的问候。
养母也依旧用丰盛的家宴和亲手烤的蛋糕为尼克庆生。
餐桌上是熟悉的年味,空气里却弥漫着未说出口的空白。
饭后,尼克独自踏上回自己家的路。
奥丽蕾丝城市上空,烟花在高处炸裂,一朵朵热烈而短暂的绽放照亮了夜空,也映在千家万户团聚的玻璃窗上。
站在自家露台上的尼克默默的对远方的亲人们说:
“紫莎,希望你一切平安。”
“爹娘,新年如意!”
面对天上的那一轮孤独而明亮的月光,尼克轻轻说出:
“傻子,24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