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见一个摄像头正黑乎乎的对着自己,监控屏幕上,俯视的镜头下记录着尼克挤出来一个尴尬的笑容离开了。
出门后,头也不回,径直开车到最近的商广场,从后视镜里确认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尾随,才找了个僻静的停车位停下。
小心翼翼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晃晃地子弹,回忆起十分钟前的那个瞬间。
刚刚就在他要拨打电话的时候,手指自然滑入风衣口袋,触到了一枚冰冷的硬物,他没有立刻取出,只凭触感就认出那是一枚9毫米手枪子弹。
他当时心口一紧,却面上波澜不惊。他清楚,这是某个可以探囊取物,却令人毫无察觉的“神手”刻意留下的警告。
子弹不在枪里,却比枪更冷:这里,是杀戮场,退。
尼克深深一口呼吸后,缓缓翻看这颗子弹底部,小小的弹壳底部果然冲压着那个久违的徽标,那是一个级精细的梅尔卡巴图案,这种在圣经中出现过44次的符号,正是寓意灵与体的结合。
之所以他如此快的领悟到对方传递给自己的信息,是十四岁那年,高中忽然组织了一场只面向男生的“军事兴趣体验”。
射击、飞镖、越障、飞行桶极限旋转,再到视力与体能的全套体检——最终,初高中两部共1495人里,只有他被秘密选中。
之后他便进入特种部队“修罗营”候选序列,每日十小时封闭训练:武器识别与使用、密码破译、极限求生团队协作……九个月后,教官正准备登门家访、为十余名胜选者办理入伍手续,项目却突然戛然而止。
档案被国家安全系统封存,所有学员签下保密协议,对外永远缄默,连至亲亦不可提。
他却忘不了第一堂基础课里教官说过的一句——“若见到梅尔卡巴裸弹,意即:危险,立刻撤离。”仿佛就在昨天。
看着手心中地这枚子弹,他陷入理不清地思绪:这是一场久别的演习?还是荷枪实弹的真战场?
而那九个月地朝夕相处集训后,本来不可能跨越等级的四个少年,成了至亲挚友。
可训练结束,他们被迫回到原来的学区与居住等级,重新坐回普通教室,身心都再难适应从前的秩序。
幸而,一款横空出世的游戏——《虚恒斩神》——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重组队伍,找到了可供栖身的战场。
这枚子弹会是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呢?
自从那场“终极挑战”失败之后,四人像被生活打回原形,各自放下了与现实不合的抱负。至亲挚友,不知何时变作天涯陌路。
而今,一枚冰冷的弹壳,把那条被封存的暗线重新点亮。
也不知道这一回味,时间过去了多久,终被阿宽地一条短信惊醒梦中人。
“有妹子,来!k房!“
尼克既然接到了这个警示,把本已经搜索出的石家兄弟地电话号码又退回了。心想还是找行里的老人问问,变相查到些内幕才是上策,别冒冒失失的自己送上不知名的案板上。
于是,他放空思绪,边开车过去,边提前打开那套豪华车载音响,提前热身高歌一曲。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午夜,他把那枚梅尔卡巴子弹轻轻的放在桌面上,顺手把一身酒气的从里到外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洗上。自己光溜溜的冲进了浴室。
酒啊,饭啊,这些好东西,新鲜的时候味道迷人,但是经过人吃了,酵了再吐出来,那可真是能恶心死人。
本来一个好好的姑娘,尼克和她相拥着歌唱,下一秒,她哇一口吐了尼克一身,立马,现实的味道点醒了醉生梦死的一群人。于是,他们就各自散了,尼克把米娜送到酒店,开了房间。
临走要关门时,米娜一把抓住了尼克那个被她刚刚吐湿的袖口,说:”哥,你换手机号了吗?“
尼克当时脑袋晕沉沉的,被问个莫名其妙。胡乱应付两句就拜拜了。
现在洗完澡裹着个毛巾走出来,还湿漉漉的头滴下几滴水在那一堂裸露的胸肌上,顺着腹肌线滑落而下。
原本他刚刚从浴室出来时,听到一些金属摩擦,似乎被齿轮咀嚼的声音,此刻那声音又消失了。
”难道是我耳鸣了?肾虚?也许只是喝多了吧。”尼克自我安慰道。
他边一手擦干头,一边打开手机查看,前几天的短信提醒了他。
【尼克哥,很想你,明天有空吗?我约了几个闺蜜,一起k歌。】
【您送的信息号码为空号。】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黑客伪装反馈。
他用手拍着自己的脑门,顺势倒在床上,萌生了一点点对妞的愧疚心。
就着这点愧疚和醉意,一分钟,他便进入了梦境。在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细细咀嚼金属的声音。
而此刻,桌子上的那枚底部刻有三重三角形重叠的梅尔卡巴子弹,竟然在黑夜中悄然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