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墙面模拟深海的景观设定,蓝光涌动如水波,投射着三人的侧影。
太虚网梦境模块组的员工已经习惯在各种梦境主题下讨论现实的问题,这里名为“浮梦之墙”的空间正是供各团队使用的临时策略室。
熹马·蓮坐在主位,手里握着一份数据平板,语气坚定却并不强硬:
“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洗牌。”
对面两人没有立刻回应。
陆松坐姿潦草,手指一边敲着智能手环一边眨着光幕游戏的副屏,像是随时准备在会议桌下升天。而杰妮,目光平静地盯着桌面,似乎在盯某种不存在的投影。
熹马·蓮干咳一声:“我知道你们对这个项目没什么热情——‘异常情节追踪方案’,听上去像是派我们三个来当dreamsim梦境模块的保洁员。
但我要说的是,如果我们三个月内能把灰市那些篡改梦境脚本的黑客清理掉,我们不但可能成为dreamsim正式模块的一部分,还可能因为创新业绩而我们三人各自找到更好的归宿”
熹马·蓮站在白板前,神情专注地用手指划出三个圈,一个写着“灰市封锁”,一个写着“官方收入增长”,最后一个圈内写着“太虚网调入资格”。三个圆圈在中心汇聚,像是要导出一个目标方程。
桌对面,陆松翻滚着指间的录音笔,闪烁的蓝光组成一条运动中闭环的光圈,会议录音中一定是呼呼来风的效果,而,杰妮低着头,似乎她指甲上的一点瑕疵更值得研究。她是那种安静得像空气的人,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陆松笑嘻嘻地:“听起来你是打算吃人家灰市的饭,让他们无米下锅?”
杰妮微微耸肩:“而且我们是三个人,对面可能是一整片灰网联盟。就算清理成功,公司也未必会记得是谁做的。”
熹马·蓮没有回避反击,只是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锋利:
“我知道公司为什么选我们三个。因为我们都不是‘被信任的体系中人’。
“我是第九研究组高级研究员,没有关系网,研究成果不温不火。“
“你们一个是内容审核部裁撤下来的游戏判词师,一个是图像识别模型调参失败的aI画师。我们被打包进这支冷门小组,不是因为‘潜力’,是因为没人管。”
两人都一时没话可说。空气里冷的第一次会议就要散伙的味道。
熹马·蓮收敛锐气,语调变得平和:“所以我们才要做出成绩。不能自暴自弃吧!”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些方向,还欠缺技术上的完善,咱们可以一起抛砖引玉。如果这任务能做成,我们就不是工具,而是公司漏洞的破冰者。”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到时候我争取去太虚网主脑模块,也一定给你们洒金级别的推荐信——也能选自己想去的岗位。”
短暂沉默后,陆松举手:“行吧,既然要上战场,不如开干前先——吃顿饭?顺便聊聊具体方案。”
杰妮也破天荒地补了一句:“我知道公司楼下新开一家模拟江户风的怀旧居酒屋。”
熹马·蓮觉得这是个增加凝聚力的契机,便爽快答应了:“成,今晚我请客。”
四十分钟后,他们坐进了一家aI推荐指数高的未来融合料理餐厅——【Fusionnova】。
陆松点单如飞:“来瓶‘梦幻蓝龙’,再来份火纹星肉和低温激活水晶虾……”
杰妮也难得主动:“我要那份抹茶松露意面和鸳鸯水煮蛋”
模拟江户风的居酒屋其实是灰市背景的合法边缘体,布满蒸汽光雾与aI木偶女将。
陆松毫不客气地又点了9种幻觉饮料迷你杯,以及限时出品的“多巴胺爆裂寿司拼盘”;杰妮连隐藏菜单都被她点了出来。
熹马·蓮,心脏略抽搐。账单数字像跳动的心电图。看着数字不断跳升不由得内心滴血地苦笑着,:这些人哪里是团队成员,分明是两只隐藏在公司内网的吸金鬼。
饭局上陆松大谈自己审核梦境数据时曾审出一段客户“梦见自己化身成野狗,在街角伺机咬上几口下班地老爹”的数据,还笑称如果dreamsim开放这些素材一定能打造“家庭伦理热梦专区”。
杰妮则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dreamsim有一个默认不会暴露的后门路径吗?是当年太虚网预留给某个神经监控实验项目的。”
熹马·蓮瞬间警觉:“你怎么知道的?”
杰妮挑了挑眉,淡淡地说:“我不只是个画师。”
陆松提了个观点:“说不定灰市才是整个太虚网城市真正的灵魂接口而非咱们dreamsim。”
熹马·蓮顺势接话:“你这观点可是酒后真言还是大胆妄想?”
“看情况。”陆松舔着调酒边缘,语气玩味。
熹马·蓮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两人的背景。
三人又尬聊了一会,二人的肚子已饱到了极限,实在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宰熹马·蓮钱包的余地了,已近午夜,在打样前出了餐厅,街区的广告墙静静流淌着情绪营销视频。
走了几步,大家原本准备告别时,熹马·蓮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看到一个衣衫破旧、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站在天桥下,仰头看着太虚网办公大楼的顶端,神情木然,嘴角留着干裂的血痕。
他向前一步,眼见那人缓缓走向车道中央,似乎对飞驰而过的磁悬车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