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格赫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庆幸。
“你一个成年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格赫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种冰冷不是对莉莉丝的,而是对他刚刚听到的事实的。
“你们凯恩特人真是卑鄙。”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居然对儿童下手。”
莉莉丝的眉毛拧了起来。
“不要把我和之前的人画等号。”
她的语气陡然尖锐了几分,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这个仪式已经封存了很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冒上来的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准确地来说,你是继卡兰特覆灭那年之后,第一个诞生的新决死剑士。”
她瞥了一眼已经空了大半的以太池,语气中多了几分心疼。
“这个仪式可是消耗不菲的。”
格赫将迅捷剑缓缓收回,剑身在他的意念下融化、缩小,最终凝结成了一枚别在腰间的金属扣环。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莉莉丝。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不是问句。
是陈述。
他冷冷地看着她,那只没被银面遮住的左眼里写满了警惕。
莉莉丝非常不爽地插着腰。
“你刚醒来的那番剖析——”
她将脸别向一边,语变快了,如同在急于甩掉什么不愿被人看到的东西。
“不就是我救你的原因吗。”
她顿了顿。
“如果真想报答我的话……”
又顿了顿。
“算了。我堂堂女皇,也不需要你这种人物报答。”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快又硬,如同在给一扇即将被风吹开的窗户狠狠摁上了门栓。
格赫没有接话。
但随着莉莉丝的话语和情绪的流动,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种在以太池中苏醒之后获得的、对情绪的异常敏锐感知,此刻正在他的意识中持续运作着。
他能感觉到莉莉丝话语中的每一丝波动。
那些她试图用傲慢和冷漠包裹起来的、柔软的、脆弱的内核,在他的感知中如同裸露在冬风中的烛火,一览无余。
“莉莉丝。”
他叫了她的名字。
没有加殿下,没有加女孩,没有加任何敬称。
莉莉丝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有一点相像?”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莉莉丝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刺向格赫,里面翻涌的东西如同即将喷的火山口。
“你是什么样的人物?”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胆敢来碰瓷我?”
格赫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