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金钱购买农夫手中的谷子。
农夫用谷子换到了金币,可以拿去买布匹、买农具、买一壶让他在冬夜里暖暖身子的劣质啤酒。”
他摊了摊手。
“双方自愿交易。农夫让渡了谷子,商人让渡了金币。”
“这就是资源作为权力来源的本质。它不需要暴力,不需要信仰,只需要等价交换。”
三根手指全部竖起,在火光中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暴力。信仰。资源。”
瑞达克侯爵将三根手指缓缓合拢。
“这就是权力的三大来源。而一旦拥有了权力。”
“资源就会向有权力者倾斜。”
普奥曼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开始真正理解瑞达克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同血。”
瑞达克侯爵将目光投向普奥曼,语气变得缓慢而郑重。
“就是我方才所说的那套体系。”
“它解决的是三大来源中的第二个。”
他将手放在胸口,重复了那个动作。
“信仰。”
“当所有的领主都通过血脉的纽带与皇帝连接在一起,当家庭的概念深入到每一个人的骨髓当中,当维护皇帝等同于维护自身利益的逻辑被所有人接受。”
他顿了顿。
“这就是属于领主们共同扶持的信仰。”
“不是对神的信仰。”
“而是对这套秩序本身的信仰。”
普奥曼缓缓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生了。
但瑞达克看到了。
“那么接下来。”
瑞达克侯爵的语气陡然一变,从方才那种温和的教诲式,变成了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坚硬。
“我们就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
他竖起的那三根手指中,只留下了第一根。
“暴力。”
那根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
“皇帝作为大家长,需要威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幽默般的趣味。
“会挥舞藤条的父亲,在家里才是有威严的。”
普奥曼闻言,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即逝。
快到连瑞达克侯爵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
但它确实存在过。
也许是因为“挥舞藤条的父亲”这个比喻,让他想起了德法英对他的某些童年“教育”。
“因此……”
瑞达克侯爵将那根手指收回,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皇帝要做的,就是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锻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