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直属于皇帝、只听从皇帝号令的铁军。”
“它不需要多庞大。”
“但必须足够锋利。”
“锋利到让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家庭成员’在抬起头之前,就能清楚地意识到。”
他蜘蛛瞳的在火光中收缩成了两条极细的金线。
“脖子上会落下什么。”
厅堂里的空气绷紧了。
那八名骑士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瑞达克侯爵将三根手指重新竖起。
“因此。”
第一根手指弯下。
“铁的爪牙——解决暴力。”
第二根手指弯下。
“共同的血脉——解决信仰。”
第三根手指弯下,五指合拢成拳。
“而一旦掌握了暴力与信仰——”
他将拳头缓缓翻转过来,掌心朝上张开。
“最终,权力者将同时掌握三大权力的来源。”
最后话语如同四记沉闷的钟声,在厅堂中回荡。
普奥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层覆盖在灰蓝色虹膜上的薄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某种东西从冰层之下顶了上来,正在试图破冰而出。
建立强大的军队。
这一点……
恰恰是普奥曼唯一自信的地方。
作为帝国的边境王子,他已经在与迪尔自然联邦接壤的前线驻守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
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连军营里的老兵油子都不怎么瞧得上的皇子,到如今这个让边境数十个小国无不俯称臣的铁腕指挥官。
大大小小的战役,他指挥过无数次。
伏击战、围城战、遭遇战、追击战、防御战、攻坚战。
那些边境的小国国王们,提到他的名字就会下意识地缩一缩脖子。
即便是迪尔自然联邦的正规军越境而来,他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的军队,他亲手打造的、浸透了他十二年心血的军队。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那才是他在这个处处不如父亲、处处被父亲的阴影笼罩的人生中,唯一一块属于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领地。
这种认知在他的心底翻涌着,如同地底的岩浆找到了一个出口。
瑞达克侯爵看着普奥曼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克制、很得体,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认可,又没有越过臣子对主君的礼节边界。
但那双蛇瞳深处的光芒,却像是一个耐心的垂钓者,终于看到鱼漂沉入了水面以下。
普奥曼什么都没有表示。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表任何评价。
他只是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