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示意的徐霖这才舔了舔嘴唇,翻了翻手里的记事本。
“死者体表创口呈放射状撕裂,深层肌纤维断端不整齐,符合从内部向外膨胀、撕裂的力学特征。”
“主要最奇怪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爆炸残留物,以及机械扩张的痕迹,”徐霖的语慢下来,像是在斟酌用词,“死者的脏器……是从骨缝之间被‘挤’出来的。”
“什么东西?”罗洲听见这匪夷所思的结论,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宕机了,“什么东西能把人的内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这意思是,”他从乔望津的手里拿过那些x光片,盯着片上面的骨骼轮廓,“骨头都没断,内脏先碎了?”
“那倒不是那个意思,”乔望津摇摇头,“准确来说是被挤压变形之后,从骨缝、筋膜间隙这些薄弱处撕裂突出。”
“就像……”
他顿了一下,黑眸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一个易拉罐被从里面踩瘪了,可乐从裂缝里喷出来。”
办公室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徐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还有一点,法医在死者的血液样本里,检出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和一种未知生物碱。”
“毒理实验室那边正在做比对,初步判断……”
他停住了,表情古怪。
“初步判断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罗洲替他把话说完了,“是毒品?”
徐霖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是一种新型合成物质,结构式非常复杂。”
“实验室的人说,他们没见过这种分子式,不像是市面上任何已知的毒品,但作用机理和某些致幻剂类似。”
“小剂量下可能产生强烈的感官剥离效果。”
“哇,”罗洲气笑了,“沈家的核心员工吸毒,这消息要是出去,沈家的股市要完蛋了。”
乔望津慢慢直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把x光片收拢,一张一张塞回文件袋里。
动作不紧不慢,却莫名让罗洲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实验室那边还要多久才能出完整的毒理分析报告?”乔望津问。
“最快明天。”
“催一下。”乔望津拿起文件袋站起身,随手整了整袖口,“罗队,走一趟。”
罗洲一愣:“去哪儿?”
“第七名死者的住所。”乔望津已经走到门口,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我们得再去一趟现场。”
。。。。。。
第七名死者,郑北望。
沈氏临界科技高级软件工程师,负责图形渲染引擎开。
他在三天前死在了自己距离公司只有1。2公里的住处。
这个住处,是他租的城中村。
很奇怪,一个月薪4万左右的核心工程师,竟然会租住在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里。
三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这是九十年代初建的那种筒子楼,灰扑扑的外墙被雨渍洇出一块块暗色的水痕。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走廊里堆着邻居家的纸箱和旧家具。
整栋楼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油烟和霉味的气息。
郑北望住在六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现场拉了警戒线,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守在门口,看见罗洲和乔望津过来,立刻把封条揭开。
“罗队,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