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你说,他们七个人的死,真的和这个项目有关吗?”
两人坐在罗洲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百叶窗割碎午后天光,细碎的明暗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空气沉得静,只有墙角空调出风口吹着微弱的风声,将案头卷宗的纸页吹得轻轻颤动。
罗洲又抽出一根烟,两指夹着,没有点燃。
他看着坐在沙里的乔望津,指腹摩挲着磨砂烟身,动作散漫松弛。
听到乔望津开口,他眼底的松弛骤然敛尽,掠过一层极淡、极其微妙的晦暗。
异样转瞬即逝,快如光影错觉。
他明白乔望津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但是他不能明白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罗洲的心里很清楚,从沈家第一起离奇死亡案莫名上了热搜又莫名被下,他就已经嗅出了不对劲。
沈家出事,乔望津亲自介入接管,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要知道,沈家可是乔家战队的。
罗洲可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拧起眉头,一副和道:“那乔队是觉得,这个项目不过是个障眼法?”
“这是想影响我们的调查方向,想让我们走向错误的调查方向。”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茬。
乔望津抬眸,黑眸沉沉锁住罗洲的眼睛。
室内气氛骤然微妙,无声的博弈在静默里拉扯、蔓延。
良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洲哥,乔队,这是第七名死者的验尸报告。”
紧接着,一颗扎手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这人是罗洲队里的一名年轻警员,叫徐霖,跟在罗洲身边快两年了。
徐霖一进办公室就朝罗洲那边走。
可刚迈出去半步,就瞧见自家老大给了他一个眼神。
徐霖脚步一顿,一双眼睛看着罗洲登的老大:什么?给他?
罗洲眯眼晃头:快点。
徐霖撇撇嘴,掉头朝那位领导走过去。
乔望津接过文件袋,还残留在纸张上的一股子腥甜气瞬间弥漫在鼻尖。
他什么也没说,扯开封口线,抽出那份报告。
罗洲凑过来,目光扫过第一页就拧起了眉。
“这什么玩意儿?”
法医的报告写得规整,密密麻麻的印刷体,专业术语堆砌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但真正让罗洲皱眉的,是夹在报告最后面的那几张照片。
七名死者的现场照片他们都看过,血肉模糊,像被什么野兽从内部撕开。
但到了这里多了几张骨骼x光片。
这些是属于第七名死者的骨骼x光片。
乔望津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桌面上。
颅骨。颈椎。胸骨。肋骨。四肢长骨。
六张片子,在午后的光线里一字排开,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法医的结论是什么?”乔望津问。
徐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罗洲靠在椅背里,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