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推开的一瞬,一股浓烈的腥味冲出来,混着某种甜腻的气息,更加刺鼻。
乔望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目测四五十平。
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大滩已经干涸黑的血迹,形状像一朵绽开的花,血迹从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喷溅,最远的溅到了天花板上。
墙壁上、沙靠背上、电视屏幕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
而且,房间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茶几上的杯子安安稳稳地搁着,里面还有半杯已经长毛的溶咖啡。沙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门口的拖鞋鞋头朝内,摆得规规矩矩。
甚至电视遥控器还搁在沙扶手上,那个位置刚好是右手随意一放就能拿到的地方。
感觉死者是在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骤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
乔望津蹲下身,视线平齐于那滩血泊的边缘。
“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在夜里的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罗洲站在他身后,掏出手机翻了翻现场勘查的记录,“而吴启明的车,在那个时间段里驶入了这片城中村,被临近十字路口的监控探头拍了下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但这只是盯上他的原因之一。”
“真正让我们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的,是前面那六个人。”
乔望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滩血泊上。
罗洲双手抱在胸前。
“第一起案子里,吴启明是最后跟死者有过接触的人,并且,其他的几名死者都在案前七十二小时内都和他有过接触。”
“并且,他们喝酒的那个地方的监控有拍到他中途离开了了13分钟,他是唯一有作案时间的人”
“但是13分钟并不足以支撑他去开车去往郑北望的家里杀了人后再返回。”
乔望津站起身,转过来看着罗洲。
罗洲挑眉,迎上他的目光,“对,但他的确有问题。”
“结合前六名死者,我们查到了我们查到了他的通讯记录里有一段加密通话,时间正好卡在第四名死者被杀之前半小时。”
“通话对象是一个已经注销的号码,查不到归属人。”
“但你们没找到他杀人的方法。”乔望津说。
罗洲沉默一瞬,随即坦然承认:“……对。”
一个人,在距离郑北望公寓六公里外的酒吧里喝得烂醉,尽管中途离开十三分钟,但想要在这十三分钟的时间内将死者从内部撕成碎片,再回到酒吧继续喝酒。
先不说时间的问题了,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除非不是“人”做的。
乔望津站起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靠墙的那张书桌上。
“桌子上放的是他的电脑,电脑需要密码解锁,已经让技术科搬回去查了。”
罗洲注意到乔望津的视线,开口解释。
乔望津点点头,他的视线越过罗洲,落在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上。
柜门虚掩着,露出一角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同样规格的密封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少量淡黄色晶体粉末。
旁边还有一个精密的电子天平、一盒未开封的注射器、几瓶标注着化学名称的试剂。
罗洲跟过来,看清柜子里的东西后,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