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你在哪儿?!”
罗洲是津南市刑侦总队的队长,配合特别行动队针对1·22特大杀人案件的侦查。
他此刻正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男人脸上,企图通过审讯技巧动摇对方。
这里没有窗,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电脑屏幕闪过的幽蓝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寒冷的气息,像是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压抑着喘息。
坐在旁边的乔望津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翻过一页笔录纸。
纸张摩擦的轻响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倒计时。
被审的男人叫吴启明,沈氏临界科技前安保部副主管。
沈氏临界科技,沈家名下最不起眼的子公司,对外挂牌做VR沉浸式交互系统,行业里名声不响,连拿得出手的商业作品都没几个。
可就是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三天前,其核心研层七人全部死于非命。
三天前,津南市生了七起连环命案,死者全是沈氏临界科技的核心成员,死状诡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生生撕裂。
而吴启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落到警方手里的人。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身上一股苦的酒精味还混合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道。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椅子里。
面对罗洲的逼问,他只是耷拉着眼皮,嘴角挂着一丝近乎麻木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乎人命的质询,而是窗外无关紧要的狗叫。
“不说话?”罗洲直起身,“吴启明,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啦?”
吴启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队,”他终于开口了,嗓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黏腻,“您这话……问得有意思。”
他顿了顿,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除了在喝酒还能干什么?”
“要不然,你又是从哪儿把我拎出来的?”
罗洲的指节在金属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响。
吴启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喝酒?”
罗洲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桌面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旁边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你少跟我在这儿打禅机!”
乔望津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了一下。
他伸手打断罗洲施法,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大掌按在文件上。
“吴启明,我们能把你抓在这里,就说明我们手里是有东西的,这是在给你坦白的机会。”
乔望津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比罗洲的暴喝更具压迫感。
吴启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瘫在椅子里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半寸。
“你要知道,你们沈氏临界科技已经死了第七个人了。”
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乔望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说:你就能保证自己不会是第八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