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裹着未散尽的硝烟落在叶清禾身上,衣摆边角沾着细碎血雾,衬得她一身单薄黑衣,像刚从无边炼狱爬出来的孤魂。
理智回笼后的叶清禾,远比方才那个沉浸在纯粹愉悦中的“钢琴师”更可怕。
方才眼底那股纯粹、近乎嗜杀的快意尽数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硬的冷静。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残肢、跪伏在地的残存敌兵,落在了大坑边缘那两个半跪着的身影上。
“有吗?”她问。
声音听不出起伏。
蛋无需将怀里受惊抖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手掌依旧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咬了咬牙,喉间更是堵着一团酸涩。
半晌,他才压下喉头哽咽,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钢琴师。”
粪海狂蛆走到钢琴师的身边,压低声音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这一批全是城内百姓与打散的前线散兵,那三十七名失联玩家、还有沈惊鹤,一个都不在。”
一句话落,三人心里同时沉了一块巨石。
方才救下无辜老百姓带来的短暂松快瞬间荡然无存,空气里的血腥焦糊味愈呛人。
想了想,粪海狂蛆开口:“会不会关在城里?”
此话一出,叶清禾和粪海狂蛆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地上的敌军指挥官上。
叶清禾想了想,在粪海狂蛆的耳边嗫嚅了几句。
随即,粪海狂蛆点头,朝蛋无需的方向走过去。
她在蛋无需的耳边说了几句,就见蛋无需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边上面容憔悴的女子。
两人直奔目标,人群当中一个胡子拉碴,乍眼一看像是一个猎户的家伙。
三个人便开始攀谈。
见粪海狂蛆两人没有问题,便收回了目光。
她抬眼望向瘫在血泊里断肢的樱花国指挥官,那人痛得意识半模糊,只能出细碎呜咽。
叶清禾缓步走过去,鞋尖碾过地面浸透的血泥,停在他身前。
她拿出一张纸,纸上是一个笑得恣意的女孩。
“你们之前抓的人当中有她吗?”
指挥官涣散的眼珠艰难聚焦,看见她的瞬间,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听不懂的樱花语祷词,半句有用信息都不肯吐。
叶清禾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耳上那枚耳钉,“本来也不指望你能说出个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样吧,”她站起身,“我换个问题问你。”
“你们一般会把有问题的人关在哪里?”
叶清禾的声音很轻,落在卷着血腥味的夜风里,像一片细碎的冰碴。
指挥官死死咬着后槽牙,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恐惧与残存的狠戾,喉咙里滚出几句生硬破碎的中文:“天皇……绝不会放过你……”
“哦。”
叶清禾应得漫不经心,指尖微微一抬。
细如丝的钢琴线贴着他残驱上的皮肤划过,布料与皮肉同时裂开一道细口,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别想了,你们的天皇杀不了我,”她蹲下身,染血的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点近乎戏谑的轻慢,“再问一遍,人关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