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血与焦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腻地糊在每个人的鼻腔深处。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蛋无需和粪海狂蛆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大坑边缘,一人一侧,半跪下来,将那些还在瑟瑟抖的百姓护在身后。
“没事了,没事了。”
蛋无需伸出手将一个已经吓傻掉的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粪海狂蛆在人群中快穿梭。
那37个人应该就在这批人当中才对。
用最短的时间核对完所有面孔后,粪海狂蛆朝蛋无需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
这群人中没有出现沈惊鹤或者那个私生子。
两人心里齐齐咯噔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凝重。
他们不觉得那37个人的处境会比现在这些人要好。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们抬眼看过去,是叶清禾在看着满地残骸在笑。
弹幕瞬间因为这声声的笑声而刷屏:
[emmmm妈妈救我]
[叶神别笑了,我后背有点冷]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看直播啊]
[前面的兄弟,一个人在家更应该让叶神笑笑,她辟邪]
桀桀桀的笑声就像是催命曲一般,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略微轻盈的笑声当中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愉悦。
意识到这一点的指挥官,满脑子都宕机了。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剩下一句——
“鬼。。。。。。是鬼。。。。。。”
作为受过严格精神训练的帝国军官,他不信神佛,只信秩序。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笑得如此纯粹的女人,他脑海中浮现的只有故乡传说里那些以杀戮为乐、以怨念为食的恶鬼。
那一刻,他甚至认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来“进食”的。
“你。。。。。。你到底。。。。。。”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好让自己重新界定这场战争失败的原因。
“你竟然认为这是一场战争?”
捕获到对方心里的想法,叶清禾嗤笑出声。
笑声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她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蹲下身,染血的指尖挑起指挥官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战争是人与人的博弈,有胜负,有仇恨,有尊严。”她的声音轻柔内容却字字诛心,“可你见过谁跟蝼蚁讲尊严的?”
指挥官的呼吸骤然停滞,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反驳,想说帝国军队的荣耀与战术不容亵渎,可在那双漆黑眸子的注视下,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在崩塌。
“不……不是……”他颤抖着开口,眼泪混着血污从眼角滑落,污秽的液体在他的身下开始蔓延。
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在哀求她让他保留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
可是,钢琴师要做的就是从精神层面上碾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