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67章 远古信标（第2页）

但当前这片虚空的空间法则密度极低，理论上不该出现这种程度的折射。

她蹙起眉，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将每一次信号的方位角变化都仔细记录下来，在星图上标记出一条极细的可能路径。

那条路径指向一片距离三舰极远的虚空，而那里在她的星图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能定位吗？”

韩立问。

“只能锁定大方向。”

莉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反复确认数据后才继续说，“信号强度太低，多次定位结果之间存在较大的角度漂移。

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整合多次定位数据，缩小搜索范围。

但以当前精度，只能确定它来自舰左前方约三十度范围内。

距离未知。”

“那方向跟生命之源一样。”

小听突然说了一句。

它没有用通讯频道，而是直接在自己和韩立之间用因果链传音，声音轻而肯定。

它已经从信号中分辨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频率特征，那特征与它一直监听的生命之源方向的生机回响有某种遥相呼应的关系，不是重叠，更像是来自同一片古老宇宙深处的两支不同频率的回响，互相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韩立看了它一眼。

小听蹲在操控台上，小爪子正极轻极慢地在虚拟屏幕上画着什么。

它画了一个极简的圆，圆中间点了一个点，然后从小点出画了一条颤颤巍巍的线，指向左前方。

线末端停着一个小小的耳朵符号。

它没吱声，但那画的意思很明确：那方向有东西，而且跟生命之源有点关系。

韩立沉默了片刻。

从法则之肺出来后他们刚刚恢复了一些能量，此时转向去追一个来历不明的远古信号并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这片死寂的星域没有任何其他可用的参照物，而这个信标是唯一的路标。

在迷航中，唯一的路标本身就意味着下一步航向。

他更在意的是莉娜那句“不是已知宇宙的任何区域”以及小听所说的“与生命之源有同源感”。

如果这个信标真与生命之源同属一个遥远的古老系统，那么追着它走，或许就是迷航中唯一正确的选择。

“调整航向，朝信号方向低前进。”

他在通讯频道里简短下令，同时用混沌真童将灰白色的航向修正数据传送到三舰共享战术频道，“别打草惊蛇。

谁也不知道那信标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保持当前能耗，不主动释放法则波动，探测功率也压到最低。

我们先靠近到能看清它是什么为止。”

老铁低声应了一声，鲨鱼号的引擎在虚空中轻轻震颤了一下，航向缓缓偏转。

莉娜的晨星号也紧跟着调整了航向，四层叠加屏障依旧维持在最低巡航阈值，连舰桥里的灯光都被她调低到了极限。

三舰像三只贴着黑暗潜行的猎手，在死寂的星海中朝那个断断续续的远古信号无声靠去。

小听始终蹲在操控台上，两只耳朵对着信号方向，时不时在虚拟屏幕上补一笔。

它现信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微地重复一次，重复时的法则波动与上一次几乎完全相同，只有极细微的衰减。

这种固定而缓慢的重复方式让韩立更加确定那是一个信标——求救信号会缩短射间隔，警告信号会增加强度，导航信标会采用更复杂的定位编码。

只有那些不指望有人回应的“遗言碑”，才会用最稳定、最节省能量的方式重复着同一段内容，直到能源耗尽。

它们漂了很远。

远到韩立已经记不清方向调整了几次，只知道莉娜偶尔会在通讯频道里简短地报出一个修正角度，而那个角度似乎越来越小。

信号在逐渐变强，虽然变强的度极慢，每过一段都只强上极细微的一丝。

小听的耳朵也竖得越来越直，最后它突然在虚拟屏幕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符号，又迅在漩涡上划了一条横线。

韩立看着那个符号，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小听的意思：那个信标不是固定不动的。

它在缓慢地移动。

在一个连空间法则密度都低到几乎不存在的死寂虚空里，一个远古信标不可能自行移动。

除非，它被什么东西载着。

而那个东西，或者那个存在，就在他们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