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扎营后,林霜月第一次要求见顾长清。
校尉将消息报到马车旁。
顾长清正在吃饭。
晚饭是一碗粟米粥,两块烤饼,还有驿站送来的咸菜。
“她说什么事?”
他问。
“她说要交代铅盒的开法。”
公输班抬起头:“不用她。”
“你人在这里,盒子在京城。”
雷豹提醒。
“我可以画图。”
“你连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让他们画。”
顾长清咬了一口烤饼:“先晾她半个时辰。”
柳如是给他盛了半碗粥:“你觉得她真会交代?”
“会说一部分。她怕京城的人乱开铅盒。”
“里面有危险?”
“锁孔已经有毒,盒内大概还有机关。东西对她很重要,她希望害死开盒的人,又怕把里面的东西毁掉。她现在摸不准韩菱和京城匠人的本事,只能主动开口。”
宇文宁坐在另一边,看着桌上的咸菜:“驿站就给你们吃这个?”
雷豹道:“殿下那边有专门的膳房。”
“本宫知道。可你们是钦差押解队伍,地方驿站只送粟米粥,胆子不小。”
“军中吃食都一样。”
沈十六从车外走进来,“殿下若吃不惯,可让女官另做。”
宇文宁看他:“本宫问的是地方驿站有没有克扣。”
沈十六在她旁边坐下:“查过。此处刚遭雪灾,仓里只有这些。”
“百姓吃什么?”
“树皮、麸糠,能找到什么吃什么。”
宇文宁放下筷子:“明日从随行粮草中拨两车粟米给当地县衙,让县令按户放。”
沈十六道:“押解粮草有定数。”
“从本宫的仪仗份额里扣。”
“你的份额撑不起两车。”
“那就变卖本宫带的器物。”
顾长清开口:“殿下,给粮容易,到百姓手里难。让县衙,半车能到村里就算县令有良心。”
宇文宁沉思片刻:“你有办法?”
“沈十六派人。按里甲名册,每户领粮时按手印。孤寡、病弱多领两升。县衙只负责带路,不碰粮袋。”
沈十六说:“可以。”
宇文宁看向他:“押解人手够吗?”
“抽五十人,一日能办完。”
“那便这样。”
雷豹扒着粥,含糊道:“百姓明早看见锦衣卫进村,估计先得躲。”
柳如是说:“你跟着去。你长得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