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盒上了锁,锁孔中涂有毒药。
公输班不在京城,负责开锁的匠人不敢乱动,只能连井壁石砖一并取下,送到大理寺封存。
消息传到押解队伍时,已经是第五日午后。
车队离京城还有四百余里。
天气开始转暖,官道两侧的积雪化了大半。
泥水让车轮变得沉重,军士每走半日便要清理车轴。
顾长清的伤恢复得不错,偶尔会下车走上一段。
柳如是仍不许他骑马。
“我伤的是肩背,又不是腿。”
顾长清站在马车旁讲道理。
“颠开伤口,还得重新上药。”
“车里也颠。”
“车里有软垫。”
“坐久了腰疼。”
“我给你揉。”
雷豹从旁经过,脚步立刻加快。
顾长清叫住他:“你跑什么?”
“我去看路。”
“路在前面,你往后走?”
“我看后路。”
柳如是笑道:“他怕听多了,回京后找不到媳妇。”
雷豹回头:“柳姑娘,我找不到媳妇,主要是穷,和听多少没关系。”
“这趟案子结了,赏银少不了你的。”
“那我先谢顾夫人。”
柳如是神色如常:“会说话,多赏你一份。”
顾长清看向雷豹:“我的银子,你替我送人?”
“顾大人别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谁送不一样?”
雷豹笑着跑远。
林霜月的囚车从旁经过。
她隔着黑布听见了几人的谈话。
她已经两日没开口。
面具和信被找到,槐树巷也被控制,她留下的十年后布局已经断了大半。
可她仍不知道铅盒里装着什么。
顾长清知道她在等消息。
于是他让人把最新回信在囚车旁读了一遍,只读到现铅盒,没有提开锁进展。
林霜月开口问:“铅盒送到谁手里了?”
负责宣读的文书牢记命令,收好信便走,不与她交谈。
她又问了两次,仍没人回答。
这种沉默比辱骂更难忍。
林霜月能利用对话找出别人的欲望和恐惧,也能从回答中判断朝廷掌握了多少。
现在她说的每句话都被记录,得到的回应却只有送饭、送水和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