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包括金雪抱着小女孩时的表情,包括林霄开枪打死第一个敌人时的眼神,包括老赵腿伤恶化时金雪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你们监视我们。”林霄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记录,林先生。”怀特纠正道,“全方位的记录。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瞳孔变化、肌肉紧张度……当然,还有行为选择。你们每一个人,从进入雨林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的观察对象。”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林霄,二十三岁,前武术运动员。初始心理评估B+,道德感过强,同理心偏高,不利于战场生存。但经过三天观察,评分提升至a-。击杀数9,战术决策准确率87%,压力承受能力优秀。尤其昨晚对灰狼队的突袭,干净利落,评分跃升至a+。”
怀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你知道a+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十年一遇的苗子。黑水、瓦格纳、外籍军团……所有顶级公司都会抢着要你。年薪不会低于两百万美元,任务奖金另算。你可以把你母亲接出那个小镇,接到纽约、伦敦、东京,住豪宅,开跑车,一辈子不用再为钱愁。”
林霄没说话。
他的枪口依然对准怀特,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冰冷的,彻骨的愤怒。
“你们把杀人当数据。”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怀特摇头,“我们把生存当数据。杀人只是生存的手段之一。而你们,林先生,你们证明了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可以爆出多么惊人的潜能。这证明了一件事任何人,只要给予足够的压力和动机,都可以成为优秀的战士。这比训练一百个特种兵更有价值。”
“所以我们是小白鼠。”
“是研究对象。”怀特微笑,“而且是非常成功的研究对象。尤其是你,林先生。你的转变——从犹豫到果决,从仁慈到冷酷,从被动到主动——完美符合我们的预期曲线。你是个艺术品。”
林霄的枪口抬高一寸,对准怀特的眉心。
“现在,我可以一枪打死你。”
“你可以。”怀特点头,“但那样的话,楼顶那三个人就死定了。直升机已经起飞,十分钟后抵达。但如果我出信号,直升机就会调头,清场队会冲上楼顶,把他们三个——以及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部处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你那个当老师的叔叔。”
林霄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需要零点一秒,子弹就会穿过怀特的眉心,打碎那副金丝眼镜,打穿那个装满肮脏计算的脑袋。
但他扣不下去。
因为怀特说的是真的。
狙击镜的反光还在对面废墟上。楼下的清场队虽然安静,但一定在待命。而楼顶……楼顶有三个人,三条命,三个戴着白银项圈的、被承诺可以离开的人。
“你想要什么?”林霄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哑了。
“我想要你做一个选择。”怀特收起平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另一个银色项圈。
和林霄脖子上的不同——那些是黑色的,粗糙的,像狗链。而这个项圈是银色的,光滑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戴上它。”怀特把项圈递过来,“然后,跟我走。直升机会接上你和那三个人,一起离开。你的队员——还活着的那些——可以得到医疗救治,然后释放。他们会回到自己的家乡,继续过平凡的生活。而你,你会开始新的人生。”
林霄盯着那个项圈。
灯光闪烁,像在呼吸。
“如果我不戴呢?”
“那么直升机还是会来,接走那三个人。但你和你的队员,会被清场。”怀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内容冰冷刺骨,“清场的意思,林先生,不是简单的处决。是记录你们的死亡过程,分析你们的生理数据,完善我们的模型。你们会死,但死得有价值。”
“价值。”林霄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
“对,价值。”怀特微笑,“你的死,会帮助我们在未来训练出更好的战士,设计出更有效的战术,赢得更多的战争。这是科学的进步,林先生。而科学,总是需要牺牲的。”
楼顶传来声音。
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从远到近。
怀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直升机到了。你还有三分钟做决定。戴,还是不戴。”
林霄也抬头。
透过破损的窗户,他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直升机的轮廓——黑色的机身,没有标识,像一只巨大的乌鸦。
旋翼声越来越响,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楼顶传来老周的喊声“直升机!直升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