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第四个……
楼梯狭窄,清场队无法展开队形,只能一个一个上。这给了林霄他们机会——用命换来的机会。
那个刚结婚半年的民兵扑了上去,用绑着军刀的步枪刺进一个清场队员的脖颈缝隙。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没停,拔出,再刺。直到另一个清场队员开枪打中他的后背。
他倒下时,手里还握着那杆简陋的长矛。
林霄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扔掉hk416,拔出手枪——只剩三子弹。
一个清场队员冲上二楼,林霄抬手就是一枪,打在那人膝盖上。那人跪倒,林霄扑上去,用枪托砸向他的面罩。
一下,两下,三下。
面罩碎裂,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蓝眼睛,金色短,此刻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林霄的手停在空中。
然后,他调转枪托,用金属底座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一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人不动了。
林霄站起来,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二楼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他和另一个民兵——是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对了,李建国。李建国左臂中弹,用右手握着一把霰弹枪,枪管还在冒烟。
楼梯口,躺着五具清场队员的尸体,还有三具自己人的。
楼下的交火声停了。
死寂。
彻底的死寂。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慢,沉重,一步一步,从楼梯传来。
林霄举起手枪——只剩两子弹。
李建国举起霰弹枪——枪里只剩一。
楼梯拐角,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清场队员。
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约五十岁,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皮鞋踩在血迹和碎肉上,出黏腻的声响。
他在二楼站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尸体,扫过残骸,最后落在林霄身上。
“林霄先生。”男人开口,英语标准得像播音员,“我是本次大赛的裁判长,你可以叫我怀特。”
林霄的枪口对准他。
“放下枪,林先生。”怀特微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楼下的清场队,楼外的狙击手,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林霄用余光瞥见,对面废墟的制高点上,至少有三个狙击镜的反光。
“你想要什么?”林霄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来和你谈谈。”怀特走到窗边,看了看楼顶的平台,“关于那三个撤离名额,以及……你的未来。”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怀特转身,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台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给林霄,“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拍摄角度是俯视,像无人机航拍。画面里,是雨林,一条河,河岸边有一群人正在渡河。
林霄认出了那群人。
是三天前的他们。
十六个民兵,狼狈地蹚过齐腰深的河水,缅军的子弹打在身后,王老四中弹,漂在河里……
视频继续播放。
他们进入雨林,遭遇雇佣兵,抢武器,收留小女孩,小女孩爆炸……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