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金雪的,马翔的,还有老李的——老李还活着,他在楼下喊“准备登机!快!”
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离开的机会,等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林霄看向手中的项圈。
银色的金属冰凉,指示灯闪烁的蓝光照亮了他的手掌。那光很冷,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像太平间的荧光。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省了一个月菜钱买的银镯子。
想起她送他去体校时,在车站挥手的样子,眼里含着泪,但脸上在笑。
想起越境前那通电话,她说“霄霄,一定要回来,妈等你。”
如果他戴上这个项圈,他就能回去。
至少,能活着回去。
但他会变成什么?
怀特口中的“艺术品”?杀人的工具?战争的商品?
他会穿着昂贵的西装,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决定下一个“研究对象”的命运?他会用那些沾满血的奖金,给母亲买豪宅,买跑车,然后告诉她,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告诉她,她的儿子用九条人命,换来了这些?
林霄看向怀特。
这个穿西装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雕塑。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林霄突然开口。
怀特挑了挑眉“什么?”
“你们花了这么多钱,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证明一件事。”林霄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证明人在绝境里,会变成野兽。”
“这是自然法则,林先生。”
“不。”林霄摇头,“野兽不会选择。但人会。”
他举起项圈,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端详。
指示灯闪烁,蓝光流转。
很美。
像星空,像深海,像一切遥远而冰冷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了手。
项圈掉在地上,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怀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知道。”林霄说,“所以我选择。”
他弯腰,捡起项圈。
不是戴在自己脖子上。
而是走到窗边,用尽全力,把项圈扔向窗外的废墟。
银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我的选择是,”林霄转身,看着怀特,“不跟你们玩这个游戏了。”
怀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精彩。”他鼓掌,掌声在空旷的二楼回荡,“太精彩了。林霄,你出了我们所有的预期。道德困境测试,满分。”
林霄愣住了。
“什么……测试?”
“选择测试。”怀特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项圈——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刚才那个项圈里,有微型注射器。如果你戴上,它会注射一种神经毒素,三秒内死亡。而你的队员,会被清场。那三个撤离名额,也是假的。直升机上装的是机枪,一旦他们登机,就会被扫射。”